第306章 胚胎之海中的冰冷凝视（2/2）

年轻的殷无赦（血肉之躯）站在这个月球基地的控制台前（那时的基地风格更接近青铜巨鼎），他面前悬浮着一个少年的全息影像——正是边塞营寨中的少年秦战。殷无赦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野心：“这一次，我要制造的不是‘管理员’，是‘主宰’。我要窃取园丁的权柄，我……”

碎片在此中断。

林晚猛地收回感知，浑身被冷汗浸透。她看向殷无赦机械体，看向那个胎儿，看向脚下这深不见底的、充斥着无数“秦战”胚胎的竖井。

这不只是秦战的克隆工厂。

这是整个人类文明，乃至地球生命演化史的……备份数据库和样本库！

从最底层的、瓮棺中封存的原始生命模板，到不同历史时期、不同文明阶段的“候选管理员”胚胎备份，一直到现代，以秦战为蓝本的最新迭代品……

“明白了吗？”胎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秦战’不是一个个体，他是一个‘型号’，一个在‘管理员遴选程序’中迭代优化了无数代的‘产品’。你遇到的，在地球上战斗和牺牲的那个，只是最新一批产品中，表现最优异的一个‘成品’。而现在……”

机械体殷无赦的胸腔完全打开，那个培养舱缓缓向前送出，悬浮到林晚面前。舱内的胎儿，笑容越发清晰。

“……我需要你，来启动这具我为自己准备的、融合了所有最优基因的‘最终躯体’。用你的‘密钥’基因，激活它，然后，我的意识将完全转移其中。我将成为新的‘秦战’，不，是超越‘秦战’的存在。我将持有‘密钥’，掌控这月球基地，打开‘归墟之门’，连接‘母源’……届时，我将不再是实验品，我将成为新的‘园丁’！”

疯狂的野心，赤裸裸地展现在林晚面前。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培养舱，看着里面那个微笑的胎儿，又看向中央圆柱里那个刚刚睁开眼睛、仿佛在挣扎的秦战克隆体（成品），最后看向脚下深渊中那数百万沉默的胚胎。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机械响动，从脚下深渊的某处传来。

然后，像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密集，从竖井的上层开始，迅速向下蔓延！

林晚和殷无赦（机械体与胎儿）同时向下看去。

只见那成千上万个嵌在井壁上的、不同年代的培养舱，它们的透明舱盖，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自动解锁、滑开！

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胚胎和胎儿们，并没有因此漂浮出来。但所有处于发育中后期、已经具备眼睑结构的胎儿……

它们的眼睛，在同一时刻，睁开了。

数百万双眼睛。

从刚刚裂开缝隙的胚胎眼睑，到接近足月的胎儿那清晰的瞳孔。

所有的眼睛，都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所有的目光，都穿透开启的舱盖，穿透营养液，穿透竖井的黑暗，整齐划一地……

向上聚焦。

聚焦在林晚身上。

那一瞬间，林晚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冰窟，又被扔进了熔炉。极致的冰冷与灼热同时席卷她的神经。那不是被注视的感觉，那是被数百万个同源的、非人的意识瞬间锁定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窒息感。

培养舱中的胎儿，笑容消失了。它幽蓝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

惊愕。

“不可能……”它的意识波动出现了紊乱，“底层协议……苏醒了？谁在调用最高指令？”

机械体殷无赦猛地抬头，看向穹顶的星图。星图的演化速度突然加快了千百倍，无数星座图案疯狂闪烁、重组，最终定格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的幽蓝色漩涡图案。

漩涡中心，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声音，响彻整个空间，用的是一种林晚从未听过却莫名能理解的语言：

“检测到‘终极协议密钥’载体进入核心区。”

“检测到未授权意识体‘殷-无赦-残片’非法占用实验设施及样本。”

“检测到‘管理员候选品系-秦战型’出现大规模异常同步。”

“启动紧急协议：清除非法占用，回收密钥载体，重置实验场。”

“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