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玉牌中的前世映像(1/2)
玉牌在王离骸骨的指骨间卡了两千多年,表面已经与骨头的纹理部分融合。林晚不得不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掰开那些早已钙化僵硬的关节,才将这块温润又冰凉的玉牌完整取出。它比想象中沉重,质地并非纯粹的玉石,在平台边缘地球与月球的微光映照下,能看出内部有极其细微的、仿佛电路般的金色丝线在缓慢流淌。
玉牌正面,“王离”的名字和警示文字用小篆阴刻,笔画深峻。背面关于“钥匙”和“通幽者之血”的补充说明字迹更小,用的是某种更古老的鸟虫篆变体,若非林晚的通幽感知能直接“触摸”到信息流,几乎难以辨认。
而“钥匙”已被秦战取走。
秦战来过这里,在她之前。他取走了某样东西,留下了警告,还留下了一个两千年前的哨兵枯骨在此守门。
林晚握着玉牌,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孤独、震撼、还有一丝被命运摆布的荒谬感。她历尽艰辛,付出十年地球时间的代价来到这里,面对的却是秦战早已踏足并封闭的路径。
她将玉牌翻来覆去查看,通幽感知如水银般渗入玉质内部。那些金色的丝线并非装饰,是某种能量回路,结构之精妙远超现代纳米科技。而在回路的核心,保护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由凝固态幽荧石包裹的存储单元——一块“芯片”,以秦朝时代绝不可能存在的技术制成。
感知触及核心的瞬间,芯片被激活了。
没有光芒四射,没有全息投影。信息是直接注入林晚意识的,像一段沉睡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眼前不是月球轨道的黑暗平台,而是一片尘土飞扬的校场。
时值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铁锈般的暗红。校场位于一座依山而建的营寨之中,四周是简陋的原木栅栏和了望塔。空气干燥,带着西北边塞特有的沙土和牲口气味。
数百名少年士兵正列队操练。他们大多只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稚嫩,但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疲惫。穿着粗麻布缝制的褐色军服,外罩简陋的皮甲,手持长度超过身高的青铜长戈,随着粗哑的口令,动作整齐划一地突刺、收回、再突刺。
“杀!杀!杀!”
呐喊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单调而有力。
林晚的“视角”固定在校场一角,像是某个旁观者的记忆。她看到了那个少年。
站在队列最前排,皮肤被晒成古铜色,寸头,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在夕阳余晖中亮得惊人。他的动作比其他少年更加精准有力,每一次突刺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面前不是空气,而是真正的敌人。
那是秦战。
确切地说,是少年时代的秦战。面容几乎与林晚认识的秦战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年轻,眉宇间少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锐气。他紧抿着嘴唇,额头和鼻尖挂着汗珠,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淡淡的白气——时值深秋,边塞的夜晚已经很冷了。
督军的军官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披着黑色铁甲,在队列前来回踱步,目光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少年。当他走到少年秦战面前时,停下脚步,微微点了点头。
“编号玄七,出列!”
少年秦战收戈,踏步出列,身姿挺拔如松。
“今日对练,你为擂主!”军官声如洪钟,“谁能将他逼退三步,赏肉一斤,免今夜岗哨!”
队列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少年们眼中冒出渴望的光。肉食在边军是奢侈,免岗哨更是难得的休息。
第一个挑战者很快上场,也是个高大的少年,手持木剑。两人在划定的圈内交手,木剑与长戈的模拟交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不到十个回合,挑战者被少年秦战一记巧劲挑飞了木剑,踉跄退后四步,败下阵来。
第二个,第三个……连续七名挑战者,无一能在少年秦战手下走过二十回合。他不仅力量出众,技巧更是娴熟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平,似乎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
军官脸上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
直到第八名挑战者上场。
这是个身材相对瘦削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神阴郁,使用的武器是两把短匕。他的打法完全不同,诡诈、迅捷,专攻下盘和关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少年秦战一时不适应这种战法,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退出圈子——
就在此时,校场边缘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黑衣骑士簇拥着一辆青铜马车驶入营寨。马车停下,帘幕掀开,走下一人。
林晚的意识猛地一震。
那人穿着玄色深衣,外罩暗红色绣金纹的斗篷,头戴高冠,面容瘦削,眼神深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笑意。
殷无赦。
不是机械的、半能量化的殷无赦,是血肉之躯的、活生生的、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的殷无赦。他的气质与周围粗粝的军营环境格格不入,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校场上的操练停止了。军官和士兵们纷纷躬身行礼,口称“监军大人”。
殷无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校场,最终落在正在对练的少年秦战身上。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林晚极为熟悉的东西——那种看到珍贵实验品的、混合着评估与贪婪的眼神。
“此子何人?”殷无赦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军官连忙回答:“禀监军,此乃新补入‘玄鸟营’的少年兵,编号玄七,尚无大名。身手颇佳,心性坚韧,是个好苗子。”
“玄七……”殷无赦缓步走到少年秦战面前,细细打量。少年秦战持戈肃立,虽略显紧张,但目光不避不让。
殷无赦伸出手,手指拂过少年秦战额角的汗水,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根骨清奇,眼神透亮……可愿随本监军修习更精深的‘术’?”
少年秦战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术”指什么,但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小人只愿为陛下守边,杀敌立功。”
“杀敌立功?”殷无赦笑了,笑声低沉,“匹夫之勇,终有尽时。这世上有比刀剑更强大的力量,有比功勋更永恒的追求。”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比如……不死。比如,洞彻阴阳,执掌幽冥。”
少年秦战瞳孔微缩,显然被这话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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