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失传的公式(1/2)
青铜鼎内的星云缓缓旋转。
那些蓝色光雾像是活物,在鼎腹中流淌、回旋,形成复杂的流体图案。悬浮其中的光点明灭不定,每一颗都像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鼎外的世界。而星云中心那个更大的罗盘,此刻正微微震颤——那截鲜活指骨滴下的血珠,在星云表面晕开的“速来”二字,正随着光雾流动而变形、消散,又再次凝聚。
陈国栋盯着那截指骨。
它太新鲜了,指甲缝里还有泥土,皮肤纹理清晰可见,断口处甚至能看到骨茬和微微收缩的血管。这绝不是古物,而是刚被切下不久的人体组织。但鼎已经在地下埋藏了至少两千年...
“量子纠缠态。”墨七爷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鼎内的空间处于一种...一种非经典的物理状态。时间在那里是乱的,过去、现在、未来可能同时存在。那截指骨可能是刚被切下的,也可能已经在那里两千年了。”
他从设备箱上爬下来,踉跄着落地,然后开始绕着巨鼎踱步。手指悬在鼎身那些发光的铭文上方,不敢触碰,只是隔空描摹纹路走向。
“看这里。”他停在西侧鼎足旁,“这些文字不是单纯的铭文,是数学。非常高级的数学。”
陈国栋也爬下来,走到他身边。鼎身上的纹路在近距离看更加复杂:除了篆字,还有大量几何图形——圆形、三角形、螺旋线,以及无数个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那些符号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更像是某种...公式。
“《墨经》有六篇,传世的只有五十三篇。”墨七爷的声音在颤抖,“但墨家秘传中,一直有‘天志下篇’的说法,据说是墨翟本人对宇宙根本规律的推演,因为内容太过惊世骇俗,历代钜子口传心授,从不落于文字。我祖父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天志下篇,藏于九鼎,非大劫不出。’”
他指向鼎腹中央最大的一片纹路区域:“这就是天志下篇。或者说,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陈国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片区域没有文字,全是图形和符号:一个标准的坐标系,横纵轴标着奇怪的刻度;几条曲线在坐标系中蜿蜒,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曲线相交处画着小鼎的图案,鼎口喷出向上的箭头。
“这是...”陈国栋皱眉,“某种工程图纸?”
“反重力方程式。”墨七爷一字一顿地说。
他掏出手机——居然还有电——打开摄像头,对着那片纹路连续拍照。闪光灯在青铜表面反射,那些纹路似乎对光线有反应,开始微微蠕动,像有了生命。
“墨家早就发现了幽荧石的特性。”墨七爷一边拍一边快速解释,“这种矿物不仅能储存能量、影响生物意识,还能在特定条件下改变局部的引力常数。看这个符号——”他放大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指着某个螺旋状图形,“这是‘幽荧石晶格共振模式’,旁边这些数字是共振频率。当晶格以这个频率振动时,会产生定向的引力场偏移。”
陈国栋虽然听不懂具体原理,但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古人能用这玩意儿让东西浮起来?”
“不止浮起来。”墨七爷的手指划过另一组图形,“看到这些同心圆了吗?这是引力波导结构。如果能精确控制幽荧石晶格的振动,就可以在物体周围制造一个‘引力泡泡’,泡泡内部的物体几乎不受外界引力影响。理论上,只要能量足够,让一座山浮起来都不是问题。”
他猛地转身,看向大厅里那三百多个冷冻舱。
“这些冷冻舱。”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每个舱体底部都有幽荧石能量接口,本来是九幽门用来抽取生命能量的。但如果反向操作,把接口接上这个——”他指着鼎身上的方程式,“我就可以把它们改造成浮空舱。地幔动荡迟早会让整个实验室塌陷,但如果我们能让冷冻舱浮空,悬浮在地面以上,就能撑到救援到来!”
“需要多久?”陈国栋问。
“不知道。”墨七爷已经开始行动,从工具包里翻出激光测距仪、多功能钳、还有一卷特制的银线——那是墨家传承的“天工丝”,据说是用陨铁和丝绸混纺而成,导电性极佳且柔韧无比。“这些方程式不完整,缺失关键参数。我需要时间计算、试错...”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震动。
这次的震动比之前更持久,伴随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隆隆闷响,像有巨兽在翻身。大厅东侧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隙,灰尘簌簌落下。天花板上的管道发出呻吟,某个通风口“砰”地脱落,砸在地上。
“地幔动荡在加剧。”陈国栋抬头,看着裂缝蔓延,“我们没有时间了。”
墨七爷没说话。他已经爬上最近的一个冷冻舱,用激光切割器切开舱体底部的面板,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和能量管线。他的动作极快,手指在管线间跳跃,拔出某些插头,接入天工丝,眼睛不时瞟向手机屏幕上的方程式照片。
“第一个问题。”他边操作边说,“方程需要输入物体的精确质量。每个冷冻舱加上里面的伤员,重量都不一样。我需要逐个称重——不可能,没时间。”
陈国栋冲到控制台前——居然还能用——调出冷冻舱的维护数据库。幸运的是,九幽门为了精确计算能量抽取效率,给每个舱体都录入了详细数据:舱体自重、患者体重、甚至包括输液液体的实时重量。
“我有数据!”他吼道,“怎么传给你?”
“说编号和总重!公斤为单位,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A01,347.56公斤!A02,312.78公斤!A03...”
陈国栋以最快的速度报数。墨七爷一边听,一边在舱体底部的控制板上输入数据。那些控制板原本是九幽门用来调节能量抽取速率的,现在被他完全重写程序。天工丝从第一个冷冻舱引出,像蛛网一样伸向第二个、第三个...
“第二个问题!”墨七爷跳到第二个冷冻舱上,“方程需要设定浮空高度。理论上越高越安全,但能量消耗是高度的指数函数。以我们现有的幽荧石储能,最多能让舱体悬浮...二十米。而且只能维持最多八小时。”
“够了!”陈国栋继续报数,“B11,401.33公斤!B12...”
“第三个问题。”墨七爷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也是最要命的问题。”
他停下手里的工作,从冷冻舱上跳下,走到巨鼎前,指着方程式中某一组符号。那些符号由三个嵌套的三角形组成,三角形中心画着一个空心的圆。
“这个符号代表‘真空磁导率’,是引力场计算公式里的一个基本物理常数。”墨七爷的声音在发抖,“但在方程里,这个位置是空的。没有数值,只有注释。”
陈国栋凑近看。在空心圆旁边,确实有一行小字,字体比其他文字都小,且用的是更古老的鸟虫篆:
“天道有缺,此数自隐。待通幽者临渊而测,方得其值。”
“什么意思?”陈国栋问。
“意思是,这个常数不是固定的。”墨七爷颓然坐在地上,“它在不同的‘通幽者’身边会有不同的值。注释说‘临渊而测’——我猜‘渊’指的是地脉能量富集处,也就是幽荧石矿脉的节点。需要有一个通幽者站在节点上,实时测量当地的真空磁导率,然后把数据传回来,我才能把它输入方程式。”
两人同时看向躺在维护舱里的林晚。
她是通幽者。
但她昏迷不醒。
“还有其他办法吗?”陈国栋问,“用理论值?用标准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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