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家的内部争吵与分歧扩大(1/1)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却没一丝热气,就像章家此刻冰冷的氛围。章栋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戳着米粒来回搅动,眉头拧成了疙瘩;章鹏坐在对面,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眼神呆滞地盯着桌角的划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林香则像坐不住的针毡,手里的筷子在盘子里胡乱戳着,最后“啪”地一声摔在桌上,瓷筷碰撞的脆响瞬间打破了死寂。
“吃!还吃什么吃!都快家破人亡了,还有心思吃饭!”林香的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的猫,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唾沫星子溅在桌布上,“那个诗雅雨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要18万!还要抢我们章家的根!你们倒好,一个蔫头耷脑当哑巴,一个装聋作哑算糊涂账,真是窝囊废!我们章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章鹏被她吼得肩膀一哆嗦,像被针扎了似的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对上林香恶狠狠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你敢反驳试试”的凶狠,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律师……律师说要是不答应,开庭我们更吃亏,还会被媒体曝光,到时候……”
“曝光怎么了?曝光也是她诗雅雨的错!”林香猛地拍了下桌子,碗碟被震得叮当作响,汤碗里的菜汤都溅了出来,“我们章家哪里对不起她了?娶她进门没让她受冻挨饿,她倒好,翅膀硬了就想卷钱跑,还敢告我们!凭什么要我们给钱?凭什么把孩子给她?我不同意!一分钱不给,孩子也必须留在章家,大不了跟她耗到底!我就不信,她还能翻天!”
“耗?怎么耗?”章栋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连声音都带着沙哑,“律师都把证据清单拍在我脸上了!28项!每一项都能钉死我们!家暴的报警记录、孩子四次过敏的病历、你去她公司闹事的视频、还有你转移存款的银行流水……真要是开庭,孩子肯定归她,18万一分少不了,你还得因为诽谤被处罚!到时候媒体再一曝光,我们章家就成了街坊邻居的笑柄,你出门买菜都得被人戳脊梁骨,这就是你要的‘耗到底’?”
“我要的是守住我们章家的东西!”林香梗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孩子是我们章家的种,流着我们章家的血,凭什么让她一个外人带走?那18万是我们章鹏辛辛苦苦挣的,凭什么给她这个白眼狼?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被诗雅雨的律师吓破了胆,才想着当软骨头妥协!你忘了她怎么欺负我们的?忘了她怎么咒我们的?”
“我是老糊涂了?我是为了这个家不彻底散架!”章栋也来了火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筷子弹起来又落回碗里,“你以为我想妥协?我是不想看到你因为诽谤被抓,不想看到章鹏因为家暴记录找不到工作,不想看到我们章家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你去她公司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你给孩子喂牛奶饼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现在出事了,就只会喊着‘耗到底’,你耗得起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唾沫横飞。林香拍着桌子骂章栋“老怂包”,章栋红着眼眶说林香“太任性”,客厅里满是刺耳的争吵,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嘈杂。
章鹏坐在中间,像被夹在磨盘里的豆子,左右为难。他看着母亲歇斯底里的模样,头发乱得像鸡窝,脸涨得通红,活像要吃人;又看着父亲怒气冲冲的脸,眼角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眼神里满是失望。他的心脏像被两只手使劲撕扯,一边是母亲从小的强势控制,他不敢违逆;一边是律师描绘的可怕后果——失去工作、名声扫地、连探视孩子都要看诗雅雨的脸色。
“别吵了……”章鹏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别吵了行不行……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她,不该在她坐月子的时候让她吃冷饭,不该孩子过敏住院的时候还去喝酒,不该……不该让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个崩溃的孩子。这些天来的压力、恐惧、愧疚,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想起诗雅雨月子里红着眼眶啃冷馒头的样子,想起孩子过敏时浑身通红哭到失声的样子,想起自己被酒精麻痹、对家里的糟心事不管不顾的样子。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是自己的懦弱和逃避,是自己的不负责任,才把这个家拖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林香和章栋被他突如其来的崩溃吓住了,争吵戛然而止。林香看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原本竖起来的尖刺瞬间软了下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眼眶也跟着红了。她想上前拍拍儿子的背,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只能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章栋看着崩溃的儿子,又看了看眼圈泛红的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这个家早就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团结”了——林香的固执和强势像堵墙,把所有人都逼到了角落;章鹏的懦弱和逃避像个黑洞,吸走了所有解决问题的勇气;而他自己,既没能力拉住林香的任性,也没本事撑起章鹏的底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一点点裂开。
“行了,别哭了。”章栋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章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能感受到儿子肩膀的颤抖,“事情已经这样了,哭也没用。明天我再去趟律所,找律师问问有没有回旋的余地。要是……要是真的没别的办法,我们……我们就只能答应她的条件了。”
“答应?真要给她18万?真要把孩子给她?”林香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不像之前那么强硬,反而透着绝望,“我们再想想办法好不好?找亲戚凑凑?或者……或者跟诗雅雨求求情,让她少要一点?孩子……孩子不能走啊……”
“没有别的办法了。”章栋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律师说了,她的证据链太完整了,我们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再耗下去,只会让我们损失更大,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家庭会议最终不欢而散。林香躲进卧室,关上门就靠在门板上哭,眼泪打湿了衣襟,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孙子”“我的钱”;章栋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支又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可现在看来,却像个讽刺;章鹏则在自己的房间里,翻出孩子的相册,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孩子的笑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满是悔恨——如果当初能多一点担当,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曾经在外人眼里“和睦”的章家,在现实的压力和利益的撕扯下,彻底暴露出了内部的裂痕。林香的固执、章栋的妥协、章鹏的崩溃,像三把钝刀,把这个家割得支离破碎,再也没有了之前与诗雅雨对抗的底气。
而此刻的诗雅雨,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着明天要给律师的材料。台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平静的眉眼。她不知道章家的争吵,却能从律师的语气里隐约感觉到,胜利的曙光已经不远了。她拿起儿子画的蜡笔画——画上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女人和一个小小的孩子,手牵着手站在太阳下,旁边写着“妈妈和我”。诗雅雨的嘴角轻轻扬起,心里充满了坚定:无论章家最终做出怎样的决定,她都会带着儿子,走向属于他们的、没有争吵和伤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