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栋的错愕与无力的反驳(1/1)
周末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绷。章栋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捏着诗雅雨送来的离婚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原本以为,诗雅雨顶多会哭闹着提些无理要求,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拿出了一份条款清晰、证据齐全的协议,连他精心准备的“带孙费”说辞,都被提前写进协议里逐条驳斥,这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慌乱。
“诗雅雨,你这是什么意思?”章栋把协议往茶几上一拍,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可语气里的底气却明显不足,“什么叫‘带孙费无法律依据’?林香照顾你月子、帮你带孩子,难道是白干的?你现在翅膀硬了,想拍拍屁股走人,连辛苦费都不想给了?”
诗雅雨抱着儿子站在对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早就料到章栋会拿“照顾”说事。她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轻轻放在茶几上:“章叔叔,这是我查的咱们市去年的月嫂薪资水平,住家月嫂平均每月8000元,而且包含一日三餐、母婴护理、家务照料。您说林香照顾我月子,可实际上,我月子里每天吃的是冷饭冷菜,洗的是冷水衣服,孩子的尿布都是我自己换,她甚至连夜里孩子哭都不肯起来搭把手。这样的‘照顾’,您觉得值元吗?”
纸张上清晰地列着月嫂的职责范围和薪资数据,还有几家正规家政公司的联系方式,一目了然。章栋的目光扫过纸上的数字,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诗雅雨接下来的话打断。
“至于您说的‘带孩子辛苦费’,”诗雅雨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孩子出生到现在,林阿姨总共带过不超过10次,每次都不到两小时,还两次给孩子喂了含牛奶蛋白的饼干,导致孩子过敏住院。我这里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上面明确写了过敏原因是‘误食牛奶制品’。您觉得,这样的‘看护’,不仅没帮上忙,还让孩子遭了罪,我需要支付12万元吗?”
她边说边拿出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病历,摊开在章栋面前。上面的日期、医生签名、过敏原因都清晰可见,甚至还有当时孩子住院时的照片,小脸通红,身上布满红疹,看着就让人心疼。章栋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再看那些证据,只能硬着头皮说:“就算林香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也是为了孩子好,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我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帮你带孩子,要点辛苦费怎么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诗雅雨轻轻重复这四个字,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章叔叔,我查过《民法典》,里面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孙辈的抚养义务需要由祖父母承担,更没有规定祖父母可以向子女配偶索要‘带孙费’。相反,《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四条明确规定,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孙子女、外孙子女,才有抚养的义务。现在我和章鹏都有抚养能力,您和林阿姨并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所谓的‘带孙费’,从法律上来说,根本不成立。”
她甚至直接拿出《民法典》的复印件,翻到对应的条款,指给章栋看:“您看,这是法律条文,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我不是不想感恩,可感恩和勒索是两回事。如果林阿姨真的帮我照顾了孩子,我肯定会主动感谢,但现在的情况是,她不仅没帮忙,还多次给孩子造成伤害,这样的‘辛苦费’,我不能给,也给得不甘心。”
章栋看着协议上的条款和诗雅雨拿出的法律条文,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他原本以为,只要搬出“长辈威严”和“家庭付出论”,就能让诗雅雨妥协,毕竟以前不管是林香刁难,还是他说些重话,诗雅雨都是默默忍受。可现在,这个女人不仅敢跟他顶嘴,还搬出了法律条文,用数据和事实反驳他,让他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你……你这是在跟我讲法律?”章栋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用法律来教训长辈了?章鹏是我儿子,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要是想离婚,就得听我们的,孩子必须留下,房子你也别想分!”
“章叔叔,我不是在教训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诗雅雨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孩子的抚养权,我已经在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有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支撑,就算闹到法院,法官也会根据这些来判定。至于房子,我主张的只是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对应的增值部分,这也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不是我凭空索要。”
她拿出婚后共同还贷的银行流水,放在章栋面前:“您看,这是从结婚到现在的银行流水,每个月15号,都会从章鹏的工资卡里扣除5000元房贷,这些钱里,有一部分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这部分及对应的增值部分,我有权分割。我没有要房子的所有权,只是要回属于我的那部分,这很合理。”
章栋看着流水上的转账记录,又看了看诗雅雨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愤怒渐渐被无力取代。他发现,自己以前那套“长辈说的就是对的”“家庭里不需要讲法律”的逻辑,在诗雅雨面前彻底失效了。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法律条文、证据材料、数据对比,应有尽有,让他连一点狡辩的空间都没有。
“你……你这是早有预谋!”章栋憋了半天,终于挤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就是故意的,早就想离婚,早就想跟我们章家撇清关系!”
“我确实想离婚,想跟章家撇清关系,但这不是早有预谋,而是被你们逼的。”诗雅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如果章鹏没有家暴,如果林阿姨没有苛待我和孩子,如果您没有提出荒谬的‘带孙费’,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和孩子,想过平静的生活,这有错吗?”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章栋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客厅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地回荡着。章栋看着诗雅雨抱着孩子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曾经在他眼里温顺得像绵羊的女人,现在却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敲不碎,也搬不动。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控和难堪。作为一家之主,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被一个晚辈驳得哑口无言。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能让诗雅雨乖乖妥协,却没想到,对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变成了一个拿着法律武器、敢于反抗的强者。
“这件事……我需要跟章鹏和林香商量一下。”章栋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你先回去,等我们商量好了,再给你答复。”
诗雅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章栋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他知道,这次他们可能真的输了,不仅输在了诗雅雨的坚定和准备充分,更输在了他们自己的贪婪和自私。
阳光依旧洒在客厅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暖,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寂静。章栋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和那些证据材料,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恐慌——他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能做什么,还能怎么阻止诗雅雨离婚,阻止她带走孩子。他只知道,他们一直以来的掌控,似乎从这一刻起,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