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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最后的检查与决绝的告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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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客厅里的呼噜声终于停了。诗雅雨屏住呼吸,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剖腹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她却像只警惕的猫,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林香睡在隔壁沙发,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婴儿床里的孩子睡得很沉,小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诗雅雨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心梢微微发颤。这是她在这个房子里的最后一夜,明天此刻,她和孩子或许已经躺在新家的床上,或许还在奔赴自由的路上,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充斥着辱骂与痛苦的牢笼。

她扶着墙站起身,踮脚走到衣柜前。最底层的旧衣服堆里,藏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这是她全部的希望。她蹲下身,拉开拉链,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最后一次检查,指尖划过每一件物品,像在完成一场庄重的仪式。

最外层是孩子的衣物:两件洗得褪了色的连体衣,一双鞋底快磨平的小袜子,还有一块苏微姨妈留下的纯棉包被。她摸了摸包被的布料,柔软得像云朵,这是孩子出生后唯一能盖住全身的被子,以前林香总说“浪费布料”,逼她用旧毛巾裹孩子。诗雅雨把衣物拢了拢,确保没有折角——她要让孩子在逃离的路上,也能睡得安稳些。

中间层是“武器”。一支银色的录音笔静静躺在角落,是苏微姨妈托人匿名寄来的,里面录着林香骂孩子“贱命”、说“喝米汤都能活”的脏话,还有灌肥皂水那天的嘶吼。笔身被她用手帕擦得发亮,电量满格,指示灯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红光。旁边是一沓用塑料袋裹着的证据:皱巴巴的急诊缴费单、劣质奶粉的空罐子照片、孩子手臂红印的特写,还有那个记满时间线的小本子,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墨迹晕染了好几处——那是她之前哭着记录时滴下的眼泪。

最里层压着现金。两百块零钱被折成小小的方块,藏在包被的夹层里,是她趁林香午睡时从裤兜里偷偷摸来的;还有苏微姨妈临走前塞给她的五百块,被她缝在了婴儿袜子的袜跟里,针脚歪歪扭扭,却是她一针一线缝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心血。她把钱摸出来,借着月光数了一遍,七百块,不多,却够支撑到和苏微姨妈汇合,够给孩子买两罐正规奶粉。

检查完行李,她把帆布包重新塞回衣柜,用几件旧外套盖得严严实实。转身时,目光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缺角的搪瓷碗,是林香每天给她盛糙米粥用的,碗沿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饭粒。她的视线又移到墙上,那里贴着林香的“中奖心愿单”,密密麻麻写着“中五百万买新房”“给儿子换车”,却没有一个字提到孩子。

这个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刻着她的屈辱。客厅的地板缝里,嵌着她被推倒时磕出的血渍;卧室的墙纸上,印着孩子哭哑嗓子时她的泪痕;厨房的灶台边,留着她用冷水洗衣时冻红的指尖印记。这里不是家,是吞噬她青春与尊严的坟墓,是折磨孩子的炼狱。

诗雅雨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夜空阴沉沉的,没有星星,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一点微光,把树影拉得长长的,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她知道,几个小时后,她就要抱着孩子,穿过这片黑暗,去赴和苏微姨妈的约定——小区后门的报刊亭旁,凌晨四点,不见不散。

一阵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低烧还没退,头晕的症状也在,可她心里没有丝毫犹豫。她的身体或许还虚弱,可意志早已被反复的折磨淬成了钢。

回到床边,她重新坐下,握住孩子温热的小手。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小手指紧紧攥住她的指尖。诗雅雨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凉得像冰。

她舍不得的不是这个房子,是孩子要跟着她受苦。逃离的路上或许会有危险,新家或许简陋,可她能保证孩子有干净的奶粉喝,有温暖的被子盖,不用再听林香的辱骂,不用再被灌奇怪的偏方。就算前路再难,也比困死在这里强。

“宝宝,对不起,让你跟着妈妈受委屈了。”她俯身,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轻得像耳语,“等过了今晚,妈妈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孩子的呼吸依旧均匀,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小脑袋往她这边蹭了蹭。诗雅雨的心瞬间软成一片,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被这细微的动作抚平——只要孩子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又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林香的呼吸声很粗重,还夹杂着磨牙的声响。这个女人,毁了她的婚姻,摧残了她的身体,伤害了她的孩子,可此刻,诗雅雨的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底的解脱。她不会再和林香争辩,不会再求章鹏醒悟,从决定逃离的那一刻起,这些人就已经从她的世界里被彻底剔除了。

她站起身,最后扫视了一遍这个卧室。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为她的过去倒计时。她的目光掠过婴儿床,掠过衣柜,掠过那个缺角的搪瓷碗,最后落在自己的影子上——月光下,她的影子单薄却挺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佝偻与怯懦。

再见了,那个只会默默流泪、逆来顺受的诗雅雨。再见了,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牢笼。

她走到衣柜前,重新确认了帆布包的位置,又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录音笔——她决定把笔带在身上,万一遇到意外,这是最直接的证据。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床边,轻轻躺下,将孩子的小手拢在自己掌心。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动着窗帘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诗雅雨闭上眼睛,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逃离的路线:四点准时起床,拿上帆布包,抱着孩子从后门溜出去,避开巡逻的保安,到报刊亭旁等苏微姨妈。每一步都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没有丝毫差错。

她的心里没有了波澜,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就像即将跃入深渊的鸟,明知前方可能有危险,却依旧义无反顾——因为只有跳下去,才能飞向蓝天。

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在拉近她与自由的距离。诗雅雨紧紧握着孩子的手,在心里默默倒数:还有三个小时,还有一百八十分钟,她就能带着孩子,彻底告别这片黑暗。

月光依旧微弱,却足够照亮她眼底的坚定。最后的检查已经完成,最后的告别也已在心中落幕。剩下的,只是等待,等待黎明前的那道曙光,等待那场奔向自由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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