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鹏的短暂良知与彻底的熄灭(1/2)
诗雅雨正蹲在阳台的洗衣盆前搓洗内裤,下腹的坠痛还没消散,每用力一次,都像有根钝针在脏器里搅动。内裤上暗红的血迹比昨天更明显,边缘凝结成痂,中间还渗着新鲜的血点,在浑浊的冷水里晕开淡淡的红雾。她咬着牙加快动作,想趁林香没注意赶紧洗完晾起来——这种隐秘的狼狈,她半分也不想被人看见。
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章鹏提前回来了。诗雅雨的手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想把内裤往盆底按,可已经来不及了。章鹏踩着沉重的脚步走进阳台,大概是想抽根烟透透气,目光刚扫过洗衣盆,就定住了。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视线在盆里的血迹和诗雅雨苍白的脸上来回打转,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没事吧?怎么还有血?”
诗雅雨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的水顺着指缝滴进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是该说没事,还是该抓住这丝微弱的关注,说出那些忍了许久的疼痛?
没等她做出反应,客厅里传来林香咋咋呼呼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声音先飘了进来:“章鹏你回来得正好!我跟你说,王哥刚才打电话……”话到嘴边,瞥见阳台的僵持场面,又顺着章鹏的目光看到了盆里的血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抢在诗雅雨前面开了口,“没事!大惊小怪什么!”
林香几步跨到阳台,一把将章鹏往后推了推,挡在他和诗雅雨中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女人产后都这样!排恶露呢!有的能排三四个月,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当年生你的时候,比她流得还多,不也过来了?”
章鹏被母亲推得一个趔趄,狐疑地看向林香:“可她这都生完大半年了……”他隐约记得,同事说过产后恶露一般个把月就干净了,哪有拖这么久的?再看诗雅雨,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连蹲在那里都显得摇摇欲坠,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现象”。
“你懂什么!”林香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人和人体质不一样!她就是娇气,一点血就想装病偷懒!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让你心疼她,好少干点活!”她说着,故意用胳膊肘撞了诗雅雨一下,压低声音警告,“还不快洗!想让章鹏误会我欺负你是不是?”
诗雅雨踉跄着稳住身子,下腹的坠痛骤然加剧,眼前泛起一层黑晕。她抬起头,刚好对上章鹏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有疑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甚至还有点想上前询问的冲动,那点微弱的光亮,像极了黑暗里刚冒头的火星。
可那火星终究没能燎原。林香见章鹏还在迟疑,干脆伸手拧了把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你上班一天够累了,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真有事能不吭声?肯定是装的!走,跟妈说说彩票的事,我今天又看好几个号……”
章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在母亲强势的目光下,那点刚冒头的关切像被冷水浇过,瞬间蔫了下去。他的视线从诗雅雨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到阳台角落堆积的尿布上,眉头皱得更紧,却不是为了诗雅雨的身体,而是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大概是觉得这种“琐事”打扰了他难得的清净。
“行了妈,知道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任由林香拉着往客厅走,走之前甚至没再看诗雅雨一眼,只留下一句含糊的话,“你赶紧洗,别磨蹭。”
阳台的门被林香甩上,隔绝了客厅里很快响起的彩票话题,也彻底掐灭了那点转瞬即逝的良知火花。诗雅雨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带血的内裤,冷水顺着指尖流进袖口,冻得她浑身发麻。
她低头看着盆里的血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她竟然还抱有一丝期待,期待章鹏能多问一句,期待他能看出她的不对劲,期待他能像个丈夫一样,哪怕只是说一句“去看看医生”。可她忘了,章鹏从来都是这样,永远在母亲的强势和自己的懦弱里选择退缩,永远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刻进骨子里。
洗衣盆里的水渐渐凉透,像她此刻的心。她继续搓洗着内裤,动作机械,下腹的疼痛好像都变得麻木了。她想起刚结婚时,她感冒发烧到39度,章鹏还会连夜跑出去买退烧药,守在床边给她擦汗;可现在,她持续出血、腹痛难忍,他却连一句认真的询问都做不到。
不是不爱了,是从来没真正放在心上过。以前的那些好,不过是没触及利益、没被母亲干涉时的敷衍,一旦需要他站出来承担责任,需要他对抗母亲的强势,他就立刻缩回自己的壳里,做那个最安全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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