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白发如雪（1/2）
莲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暗金与淡金的光芒在祠堂内疯狂交织，将整座建筑映照得如同熔炉。
瓦片在高温中噼啪作响，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悬挂的青铜镜一面接一面炸裂，碎片如雨落下。
萧执依旧单膝跪在法阵边缘，左肩那个前后通透的窟窿边缘，暗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侵蚀力量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仿佛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的声音。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只有那双眼睛——左眼完全化作暗金，右眼却依旧保持清明——死死盯着屋顶破洞外，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白袍身影。
“燃烧生命……强行催动‘母种’？”李清源复制体俯视着祠堂，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殿下，您比老臣想象的……还要果决。”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可惜，您撑不了多久。等生命燃尽，‘母种’失去压制，您会彻底变成母神的傀儡。到那时，您护着的这位苏姑娘……”
他指向法阵中央悬浮的苏晚：“她会成为您献给母神的……第一份祭品。”
萧执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站起。
随着他的动作，胸口那朵盛开的双色莲花，光芒更盛。
莲瓣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一半是龙鳞，一半是某种扭曲的、无法理解的符文。那些纹路闪烁着妖异的光，每一次闪烁，萧执的头发就白一分。
从发根开始，黑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如雪般的惨白。
不是老人的那种银白，而是像所有颜色都被抽走，只剩最纯粹的“白”。那种白，在暗金与淡金交织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不祥。
“王爷！”星澜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刚才光束贯穿屋顶的冲击，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继续。”萧执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坚定，“完成‘离魂术’。”
“可您……”
“我说，继续。”
三个字，不容置疑。
星澜咬牙，重新盘膝坐好，双手结印，继续吟诵咒文。只是这一次，咒文声中明显带着颤音。
祠堂外，喊杀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已经响成一片。
赵铁鹰和王朗带着亲卫队，正与从黑水中爬出的怪物们殊死搏杀。那些怪物数量太多，杀之不尽，而且每杀死一个，它们的尸体就会迅速融化，重新汇入黑水，滋养更多的怪物诞生。
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
而空中，李清源复制体似乎并不着急。
他只是悬浮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祠堂内发生的一切，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法阵中央，苏晚的身体开始发生更明显的变化。
在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芒照耀下，她掌心的白玉莲花，终于……完全停止了旋转。
不是被摧毁，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绽放”到一半的状态。
而眉心那点暗金色，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丝微不可察的痕迹。
星澜的咒文声越来越急，额间星纹光芒暴涨，甚至开始出现裂纹，那是过度消耗本命星源的征兆。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自语，“只要再坚持一炷香……”
就在这时，李清源复制体，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手，掌心朝上。
湖面上，那无尽的黑色液体开始沸腾、涌动，然后……冲天而起！
无数道黑色的水柱如巨蟒般升空，在李清源头顶汇聚、融合，最终形成了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巨龙！
巨龙没有实体，完全由粘稠的黑液构成，表面浮动着无数痛苦的人脸。它仰天咆哮——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恐怖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威压，席卷整个岛屿！
“殿下，”李清源的声音带着某种愉悦的残忍，“老臣送您一份……临别大礼。”
他手掌下压。
黑色巨龙俯冲而下，直扑祠堂！
这一击若是落下，整座祠堂，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会被碾成齑粉！
萧执抬头，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黑色巨龙。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如雪，如霜。
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每一根都散发着淡淡的、暗金色的微光。
他缓缓举起右手。
掌心中，那半块先祖萧远的玉佩，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融化，与他血肉融为一体，在手心形成一个复杂的、淡金色的符文。
“皇兄，”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大周的江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右手的淡金符文，与胸口那朵盛开的双色莲花，同时……炸开了！
不是爆炸。
是……燃烧。
淡金色的龙气与暗金色的墟力，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相互缠绕、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种全新的、无法形容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能让看到它的人，灵魂都感到灼痛。
火焰冲天而起，迎向俯冲的黑色巨龙！
两者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纯粹的、极致的……光芒与黑暗的对决。
火焰如利刃，切入巨龙体内！
巨龙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开始崩解、蒸发！那些痛苦的人脸扭曲、消散，粘稠的黑液在火焰中化作青烟！
而火焰本身，也在迅速消耗。
每烧毁一部分巨龙，火焰就黯淡一分。
萧执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不是消失，而是像一尊琉璃雕像，在强光映照下，逐渐变得半透明。皮肤下的血管、骨骼、内脏，都清晰可见。
而那些血管中流淌的，已经不是血液，而是……淡金与暗金交织的光流。
他的生命，正在随着火焰，一起燃烧。
“不——！！！”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突然从法阵中央传来！
是苏晚。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左眼完全化作淡金色，右眼却保持正常的黑色——与萧执的状态，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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