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绝育的种子(1/2)
黑色的桑塔纳像一头负伤的野兽,在雨后的泥泞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老周死死地抱着那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账本,就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特警小赵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后视镜,生怕马德胜的人追上来。
副驾驶座上,方志新解开了衬衫扣子,露出了左肩。
那里已经肿起了一大块青紫色的淤痕,是刚才被铁锹拍中的地方。他咬着牙,用云南白药喷雾简单处理了一下,眉头紧锁,却没有哼一声。
“方厅,您的伤……”老周担忧地问道,“要不要先去市里找个诊所处理一下?骨头别伤着了。”
“皮外伤,死不了。”
方志新穿好衣服,重新系上安全带,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点痛跟咱们拿到的东西比起来,不算什么。”他拍了拍老周怀里的账本,“有了这个,长岭镇那个‘幽灵农机站’的盖子就算揭开了。马德胜跑不了,那个签字验收的副市长也跑不了。”
“可是方厅,”老周犹豫了一下,“这账本虽然能定他们的贪污罪,但顶多也就是几千万的经济案子。咱们来之前,祁书记特意交代过,那封血书里最核心、最要命的指控,不是贪钱,而是——‘种子’。”
方志新沉默了。
是啊,种子。
如果说农机补贴被贪污,损失的是国家的钱;那么种子出了问题,要的就是老百姓的命。
那是粮食安全的底线,是农民一家老小一年的指望。
“停车。”方志新突然说道。
“啊?在这儿?”小赵一愣,看了看四周。车子刚刚驶出长岭镇的核心区域,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远处稀稀拉拉地坐落着几个自然村。
“对,就在这儿。”
方志新指着车窗外那片看起来有些发黄的麦田。
“马德胜的人肯定在镇上的主路堵我们,他们想不到我们会钻进这片庄稼地里。”
“而且……”方志新看着那片麦田,眼神变得深邃,“我想看看,那封血书里说的‘绝收’,到底是不是真的。”
……
雨后的田野,泥泞难行。
方志新带着老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麦田。
现在是六月初,按照汉东省的农时,正是冬小麦即将成熟收割的季节。
正常情况下,麦田里应该是一片金黄色的麦浪,麦穗饱满低垂,风一吹就能闻到麦香。
可是眼前的这片地,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麦秆虽然长得很高,甚至比往年还要高,所有的麦穗,都是直挺挺地竖着的。
方志新随手摘下一个麦穗,放在手心里用力一搓。
两片麦壳散开,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麦粒。
甚至连干瘪的籽粒都没有。
这就是彻彻底底的——空壳。
“这……”老周也是农村出身,看到这一幕,手都在抖,“这哪里是麦子?这全是草啊!这一季算是绝收了!”
“不仅是这一片。”方志新抬起头,放眼望去。
这片几百亩的连片方田,全是这样直挺挺的“昂头麦”。在阴沉的天空下,像是一片无声的墓碑。
“作孽啊!这是作孽啊!”老周痛心地蹲下身子,“农民忙活了一年,化肥、农药、水费,全都搭进去了,结果收了一堆柴火!这让他们怎么活?”
“谁在那儿?”
突然,田埂边的窝棚里传来一声苍老而警惕的呵斥。
一个穿着破棉袄、头发花白的老汉,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镰刀,从窝棚里钻了出来。他看着这两个站在地里的陌生人,眼神像防贼一样。
方志新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大爷,别误会。我们是……是省农科院下来搞调研的,想看看今年的麦子长势。”
“农科院?”
老汉听到这三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仇恨的光芒。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狗屁农科院!也是那个‘金穗集团’派来的吧?”
“你们还想干什么?啊?把我们的地祸害完了,还想来骗我们签那个什么‘自愿放弃索赔书’?我告诉你们,没门!老汉我就是饿死,也不签那个黑心字据!”
老汉挥舞着镰刀,情绪激动,浑身都在颤抖。
方志新心中一动,意识到这老汉把他当成王振海和赵金穗的人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镰刀走了两步,诚恳地说道:
“大爷,您看清楚。我们不是金穗的人,也不是镇上的干部。”
方志新指了指自己满是泥巴的鞋和被雨淋湿的肩膀。
“我们是从省城京州来的。是祁同伟书记派我们来查案的。”
听到“祁同伟”三个字,老汉愣住了。手中的镰刀慢慢放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祁……祁青天?”
“对。”方志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警官证,递给老汉,“我是省公安厅的。大爷,您有什么冤屈,今天可以跟我说。这片麦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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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颤颤巍巍地接过警官证,看了半天,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放声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我们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
窝棚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忽明忽暗。
老汉名叫赵铁柱,是这片地的承包户。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蛇皮袋子,颤抖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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