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馒头与地砖（2/2）

地砖的事解决了，又省下了一笔钱，他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客气啥，挂了啊。李叔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川挂了电话，脸上带着点笑意，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地砖有着落了，李叔帮忙联系的，处理的，五箱一百五，够铺咱这店了。

太好了。林暮也很高兴，这下又省了不少钱。

江川点点头，拿起刷子更卖力地刷起墙来，争取今天把墙都刷完，明天就能铺地砖了。

两人干劲十足，刷墙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林暮负责刷

石灰水的味道虽然呛人，但两人都习惯了，也不觉得难受。

偶尔江川会从木架上跳下来，检查一下林暮刷的地方，要是有不均匀的，就提醒他两句。

林暮也很认真，刷得仔细，尽量不让石灰水流下来。

中午的时候，他们就着王婶送的红糖馒头，喝了点自带的凉白开，就算是午饭了。

馒头很顶饿，吃两个就饱了。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又继续开工。

下午两点多，墙面终于刷得差不多了。

除了靠近门口的一小块地方留着没刷，其他三面墙都刷上了白白的石灰水，整个店铺看起来亮堂了不少。

虽然没有油漆那么光滑，但也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朴素的气息。

歇会儿吧。江川把刷子放进桶里，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刷了一天墙，胳膊都有点酸了。

林暮点点头，找了个干净点的角落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速写本。

他今天画的是刷完石灰水的墙面，白色的墙面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留下斑驳的光影，很有层次感。

江川靠在墙边抽烟，看着林暮画画。

林暮画画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铅笔在纸上快速地移动，留下清晰的线条。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绒毛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很柔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

江川和林暮同时抬头望去，只见江川的父亲坐在轮椅上，由邻居张大爷推着，停在了门口。

江川赶紧掐灭烟，快步走过去：爸？张大爷？你们怎么来了？

你爸非要来看看你的店。张大爷擦了擦汗，拦都拦不住，说在家待着闷得慌。

江川父亲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他看着店里的白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林暮也走了过来，站在江川旁边，有点紧张。

爸，我扶您进去看看。江川弯下腰，轻声说。

江川父亲点了点头。

江川小心地把父亲从轮椅上扶起来，林暮赶紧过去帮忙，扶住老人的另一只胳膊。

老人的身体很轻，也很虚弱，走一步都很费劲，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

慢点，不着急。林暮轻声说，尽量让老人走得稳一些。

江川扶着父亲，慢慢地走进店里。

父亲的目光扫过那些刚刷完的白墙，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放的工具和材料，最后落在江川身上，眼神复杂。

亮堂。

过了好一会儿，江川父亲才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清晰。

江川愣了一下，眼眶有点发热。

他别过头，假装整理墙角的刷子，声音有点哽咽：嗯，刷了石灰水，是亮堂多了。

林暮也听着，心里酸酸的。

他能感觉到，江川父亲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是为江川高兴的。

这个，不仅仅是说墙面，也是说江川的未来，有了一点光亮。

江川父亲在店里待了大概十五分钟，就有些累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江川和林暮小心地把他扶回轮椅上。

爸，您累了吧？我送您回去。江川说。

不用，我让张大爷送我就行。

江川父亲摆了摆手，看着江川，你忙你的，别耽误了干活。

张大爷推着轮椅，慢慢离开了。

江川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眼睛有点红。

林暮默默地递给他一张纸巾。

江川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没事，咱继续干活吧，把剩下那点墙刷完。

林暮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江川现在需要的是安静，而不是安慰。

两人重新拿起刷子，刷最后那面墙。

气氛有点沉闷，但谁都没说话。

直到把最后一点墙面刷完，江川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林暮看着自己满身的白灰，衣服上、裤子上，连头发上都沾了不少，像只刚从面粉袋里钻出来的猫。他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江川看着他，也笑了，这次的笑容比昨天明显多了，像冰雪初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