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铁盒子里的分数（2/2）

选择填空他记得比较清楚，前十五题应该都对了，第十六题最后一个选项不确定，蒙的B，答案是B。

心里又松了口气，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下选择填空：75分。

然后是大题。

第一道三角函数，他算了三遍，答案是√3/2，和参考答案一样。

第二道数列题，前两问没问题，第三问的最后结果好像差了个负号。

林暮咬着嘴唇，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咔嗒。

江川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了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拆开的收音机，正在用螺丝刀拧里面的螺丝。

他修东西的时候总是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零件。

林暮看着他，突然想起高考考场上最后那道数学题。

当时卡了半个小时，差点想放弃，后来想起江川给他讲题时说的辅助线往钝角那边画，才突然开窍。

现在对答案，那道题的步骤和答案基本一致，应该能拿满分。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林暮在草稿纸上写下12分，后面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笑什么？江川头也没抬，手里的螺丝刀转得飞快，算出来了？

林暮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笑出声了。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最后那道大题，我做出来了，跟答案差不多。

江川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但林暮看见他握着螺丝刀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拧螺丝，只是力道好像轻了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楼道里的灯亮了，是那种昏黄的白炽灯，挂在头顶，晃悠悠的，把影子拉得更长。

江川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那盏节能台灯，暖黄色的光洒在桌子上，刚好照亮林暮的草稿纸和那个铁盒子。

英语答案林暮看得很快。

选择题凭语感选的，对了答案，错了七个，不算多。

完形填空错了四个。

阅读理解是他的弱项，最后一篇几乎没看懂，对答案发现错了三个。

作文和改错暂时没法估，林暮按平时的平均分写了作文20，改错7，加起来一算，英语总分70。

最后是文综。政治选择题错了五个，历史错了四个，地理错了三个。

大题部分，林暮对照着参考答案，回忆自己写的关键词，尽量往保守了估。

政治大题给了32分，历史28分，地理20分。加起来，文综总分80。

现在，所有科目都估完了。

林暮把草稿纸上的分数加起来：语文90，数学85，英语70，文综80。总分：325。

他盯着那个325，看了很久。笔尖无意识地在数字上划来划去，把纸都划破了。

南华省美术学院的预估分数线，他前几天在学校公告栏看到的，是320分。

325，比预估线多5分。

林暮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把草稿纸拿起来，举到灯光下，又算了一遍。

90+85=175，70+80=150，175+150=325。

没错，就是325。

手还是有点抖，林暮放下草稿纸，拿起桌角的铁盒子，紧紧攥在手里。

盒子是凉的，边角被磨得很光滑，贴着掌心，传来一点安稳的感觉。

里面的准考证硬硬的，硌着他的手心，像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饿了没？

江川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已经把收音机修好了，正在往一起装，汤好了，盛出来？

林暮抬起头，眼睛有点亮，在暖黄的灯光下像落了星星。

他看着江川，张了张嘴，想说我估了325分，又想说比预估线多5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川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却没问。

他把装好的收音机放在桌上，按下开关，里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过了几秒，突然响起了天气预报的声音：

明天铁北天气晴朗，气温26到34度，西南风3级...

汤盛出来吧。

江川起身，拿起旁边的两个碗，土豆炖烂了，你爱吃的。

林暮点点头，松开攥着铁盒子的手，手指有点麻。

他看着江川的背影，他正弯腰从煤炉上端锅，动作很稳，白色的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窗外，铁北的夜空黑沉沉的，看不到星星。

远处废弃工厂的方向，传来几声狗叫，被风一吹，散得很远。

但林暮觉得心里亮亮的，像点起了一盏小灯，暖烘烘的。

他拿起那张写满分数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了铁盒子里，和准考证、笔放在一起。

然后合上盖子，铁盒子发出轻微的声，像锁住了一个秘密，也锁住了一个希望。

他觉得考上南华省美术学院很有希望，心情忐忑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