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屏幕上的光（2/2）

成绩：合格。

三个学校，全都合格了。

林暮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眶莫名其妙地发热。

他不是在做梦。

那些熬夜画画的夜晚，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清晨，那些被颜料染脏的手指和画纸，都没有白费。

他真的做到了。

林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碰翻旁边的可乐瓶。

旁边打游戏的男生被吓了一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林暮没理他，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塑料牌一声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吧台老板在后面喊：哎！你的身份证！

林暮这才想起身份证还押在吧台，赶紧跑回去，抓起身份证，道了声谢，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网吧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林暮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街道。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只想找个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江川。

林暮拔腿就往江川家的方向跑。

书包在他背上颠得厉害，里面的画板和颜料盒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跑得太快，差点撞到一个推着自行车买菜回来的大妈，大妈骂了句小兔崽子，他也顾不上道歉，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

铁北的街道还是那么熟悉，红砖家属院的墙皮依旧剥落，路边的小卖部播放着嘈杂的广场舞音乐，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

但今天，这一切在林暮眼里都变得不一样了。

灰蒙蒙的天空好像也透出了一点蓝色，路边干枯的老杨树好像也抽出了嫩芽，连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铁锈味，似乎都变得好闻起来。

他跑到江川家楼下时，已经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干得冒烟。

江川的修车铺就在老地方，蓝色的塑料布棚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江川正蹲在地上修一辆自行车，背对着他。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露出光洁的额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暮放慢脚步，轻轻走过去。

他看着江川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活动扳手，看着他沾满油污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心里那股激动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

江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跑哪儿去了？他皱了皱眉，语气有点像责备，但眼神很柔和，下午没去学校？

林暮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只化作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江川被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把活动扳手：傻乐什么？模拟考成绩......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暮突然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林暮的动作太突然，江川完全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活动扳手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推开林暮，却在触碰到林暮微微颤抖的后背时，动作顿住了。

林暮把脸埋在江川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他能感觉到江川胸口的起伏，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我过了。林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江川，我艺考过了。

江川的身体又是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林暮的头发软软地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他能感觉到林暮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哪个过了？江川的声音有点哑，他抬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林暮的背上，动作有点僵硬，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都过了。林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着水光，却笑得像个孩子，南华省美术学院，还有师范大学，东海艺术学院，全都过了！

夕阳的光正好照在林暮脸上，给他的眼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嘴唇微微张开，还在喘着气。

江川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暮时的样子，那个怯生生的少年，如今站在他面前，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江川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伸出手，想像林暮小时候那样揉揉他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手上全是油污，赶紧收了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林暮却像是没注意到这些，他松开江川，捡起掉在地上的活动扳手，递给他，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我文化分还差35分，但是我现在觉得，我肯定能考上！

江川接过扳手，看着林暮激动得发红的脸，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嗯，肯定能考上。

铁北的风还在吹，带着一丝暖意。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修车铺的塑料布棚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迟来的好消息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