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归途(1/2)
凌晨五点半,集训基地的铁门刚打开一条缝,林暮就背着包钻了出去。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晕。
风很冷,林暮把脖子往棉袄里缩了缩,加快脚步往公交站走。
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铁北,去找江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林暮掏出来看,是集训老师发来的:家长同意了?
林暮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嗯,我爸同意了,让我赶紧回去。
他撒了谎。
他根本没联系林建国——联系了也没用,那个所谓的从来不管他的事。
他直接给集训老师发了条消息,说生父突然生病住院,需要回去照顾两天。
老师一开始没同意,说集训正到关键时候,不能随便请假。
林暮咬着牙,又发了条消息:很严重,可能要做手术,就我一个亲人。
这句话发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很少撒谎,尤其是这种关乎家人的谎。
但他顾不上了,江川那边肯定出事了,他必须回去。
老师沉默了很久,回了两个字:注意安全。
林暮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往公交站走。
胃里空荡荡的,泛着酸水,他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水。
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老板,来两个馒头,一瓶矿泉水。他声音有点哑。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睡眼惺忪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这么早?
嗯,赶火车。林暮接过塑料袋,付了钱,转身就走。
公交站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起来,又重重落下。
林暮啃着冷馒头,馒头又干又硬,噎得他喉咙发疼。
他喝了口矿泉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等了大概十分钟,首班车来了。
林暮上了车,投了两块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只有司机和他两个人,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震得座位都在抖。
车开得很慢,摇摇晃晃地穿过还在沉睡的城市。
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早餐店亮着灯,飘出阵阵香味。
林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压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江川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夜,像个魔咒。
江川父亲的病情、他终日紧锁的眉头、维修铺里那些待修的自行车、还有银行卡上那少得可怜的数字……
这些画面一股脑地涌上心头,拧在一起,让他的心一阵阵抽痛。
江川从来不说自己的难处,但林暮都知道。
他见过江川蹲在维修铺门口啃冷馒头,见过江川对着缴费单发呆,见过江川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揉着发酸的肩膀......
江川总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从不示弱。
可这次,江川连电话都关机了。
林暮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紧紧攥着拳头。
他必须快点回去,必须找到江川。
火车站比想象中要热闹。
天还没完全亮,售票窗口前就排起了长队。
林暮走到自动售票机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才找到去铁北的火车。
最早一班是K561次,早上七点零五分发车,中午十一点半到铁北。
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数了数,刚好够买一张硬座票。
买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返程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
拿到票的时候,林暮的手抖了一下。
他在这个城市待了不到一年,却觉得比在养父母家的十几年还要漫长。
这里有他最狼狈的样子,也有他唯一的光。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味、汗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林暮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希望。
他掏出手机,又一次拨打江川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林暮挂断电话,把脸埋在膝盖里。
旁边座位上的大叔在看报纸,报纸哗啦哗啦响。
对面的年轻情侣在低声说着什么,女孩笑得很甜。
不远处,一个妈妈在哄哭闹的孩子,声音温柔......
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关机的电话号码和无尽的担忧。
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林暮猛地站起来,背起包就往检票口跑。
跑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城市。
这里有他的梦想,有他对未来的憧憬,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要去找江川。
火车晚点了十分钟。
当K561次列车终于缓缓驶进站台时,林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随着人流挤上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座位靠窗,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火车开动的时候,林暮靠在窗户上,看着站台慢慢后退,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他拿出手机,给老师发了条消息:已上车,请假两天,谢谢老师。
老师没回消息。
林暮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兜里。
他靠在窗户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江川的样子——江川修车时专注的样子,江川啃馒头时满足的样子,江川骂人时不耐烦的样子,江川在废弃工厂里抽烟时落寞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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