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林晚晴得知消息,想要帮忙(2/2)
她没有接这个话茬,仿佛没听见那话里沉重的过往。她转过身,走到那张旧书桌边,手指随意地拉开了中间的抽屉,往里瞥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支笔和半本信纸。她又合上抽屉,动作很轻。“你没在桌上留纸条,没写任何计划,常用的东西也没收拾带走。这说明,你根本没打算离开这里,你是要在这儿,等到底,对吧?”
“嗯。”陈默只应了一个字。
“行。”她点了点头,转过身,重新面对他,“那我也不走远。我在文化局有熟人,交通口也能找到说得上话的面孔。只要有一点关于车辆、或者大致地点的信息,哪怕是模糊的,我也许能想办法调看一下相关记录,或者旁敲侧击。还有公安局宣传科的小李,以前合作拍过普法短片,算是有交情,我可以从侧面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正式立案,或者有没有下发内部的协查通知。”
“别。”陈默几乎没等她说完,就开口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现在动用任何一层关系,都会留下痕迹。如果他们也在盯着我这边,或者监控着相关渠道的异常动静,看到你突然频繁联系公安系统、交通系统的人,立刻就会猜到我们有后手,在活动。到时候,他们要么狗急跳墙,提前撕票;要么将计就计,设个更毒的局,引我往里面跳。”
林晚晴蹙起了眉头,在昏暗里也能看到她眉心的褶皱:“那你就让我干看着?什么也不做?”
“不是干看着。”陈默看着她,目光在黑暗里显得异常专注,“是换一种方式帮我。”
“怎么说?”她追问。
“你帮我盯外围。”他说,“不打任何一个电话去询问,不主动找任何一个人打听,更不要踏足任何相关单位的大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用你的眼睛和耳朵,留意你平时活动的所有场合。如果有人,不管是熟人还是生面孔,突然看似无意地提起我的近况,或者哪怕只是模糊地提到‘沈如月’这个名字,你都记下来。时间,地点,说话的人大概什么样,原话是什么。然后,别来找我,也别打电话。你去找一个离你当时位置最近的公共电话亭,投币,拨一个空号,或者随便什么打不通的号码,响三声,挂断。我看到公共电话的未接记录,或者听到类似的动静,就会知道,是你传了信。”
林晚晴眯起了眼睛,像是在掂量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就这?只是记下来,然后打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这就够了。”陈默的声音很稳,“他们不怕正面来的刀枪,怕的是看不见的网,是那种‘不知道哪里会突然亮一下’的不确定感。你不动声色地守着,像个最普通的旁观者,但把所有异常的碎片都接住,这比你直接冲进去查东问西,要有用得多,也安全得多。”
林晚晴没有立刻答应。她低下头,似乎在思考,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过了几秒钟,她忽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点光:“还有一条路——我认识几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老师傅,常年在城郊线上跑,三教九流见得多了,有时候也会碰到些奇奇怪怪的事,眼力界毒。我可以让他们帮忙留意,最近有没有在什么偏僻路段见过陌生的面包车长时间停靠,或者深更半夜有人鬼鬼祟祟搬运东西。这种事他们圈子里有自己的门道打听,嘴也严实,给点辛苦钱就行。”
陈默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点,吹得窗户玻璃轻轻震动。他点了点头:“可以。但记住,别亲自出面去联系,找可靠的中间人传话,一层隔一层。钱照给,大方点,但不要留任何名字和具体事由。”
“成交。”她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很浅的笑,驱散了些许屋里的凝重,“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干干净净地推出去,一点边都不让沾呢。”
“推不动。”陈默的声音里也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你要是真想躲清闲,怕惹麻烦,就不会穿着这身扎眼的红裙子,大晚上一个人跑到我这男生宿舍来敲门了。”
林晚晴轻轻“哼”了一声,那语气里带着点熟悉的、不服输的劲儿:“我穿什么颜色,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就在这时,屋外猛地刮过一阵大风,卷着沙砾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啪”的细响,窗框也跟着“咯吱”了一声。两人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走廊里,依旧只有风声呜咽,那部电话,固执地沉默着。
林晚晴站直了身体,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又恢复了那种干练的模样:“我走了。待太久,反而惹人注意。但我把话放这儿,”她看着陈默,眼神亮而坚定,“我不会袖手旁观,你也别想着把所有事情,一个人全扛在肩上。”
陈默没拦她,只是在她伸手去拉门把手的时候,低声说了句:“答应我两件事。”
她回过头,黑暗中,轮廓清晰。
“第一,所有联络,只用街边的公共电话,绝不用你家里、片场、或者任何能追溯到你的固定电话。第二,”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不要去任何偏僻的地方,不要单独见任何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哪怕对方声称有重要线索。”
林晚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些许锋芒或笑意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有些过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灼灼燃烧。她轻轻扯了下嘴角:“我林晚晴什么时候,做过让自己轻易陷进去的蠢事?放心,我今晚来,不是来给你添乱的,”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我站在你这边。”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门。走廊里更黑,她的身影像一滴浓墨,迅速融了进去,消失不见。只有门轴转动时那声轻微的“吱呀”,和残余的、淡淡的香水气息,证明她刚才来过。
门重新合拢,锁舌轻响。
屋里又只剩下陈默一个人,和一片更深的寂静。他慢慢坐回冰硬的床沿,手里那截铅笔,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转动,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如墨,电话,依旧沉默着,像一个蛰伏的、不知何时会惊醒的兽。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在刚才那扇门打开又关上的短暂间隙里,有些冰冷的、孤绝的东西,被注入了一丝确切的温度。他依旧要独自面对最核心的风暴,但风暴之外,不再是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空旷。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