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实体清单(2/2)
“你是说专用芯片?”
“对,只处理智能面料需要的几种信号:温度、湿度、心率、运动轨迹。功能单一,设计简单。”
老院士眼睛亮了:“这思路还真有可能。所里有个团队在研究‘柔性电子’,也许可以合作。”
合作当即敲定。中科院出基础研究,京潮出应用场景和资金。目标:三个月内,拿出可用的专用芯片设计工具。
消息传回公司,有人质疑:“专用芯片市场小,不划算。”
“现在不是算经济账的时候。”何叶在全员大会上说,“我们要证明,没有美国软件,中国也能造出芯片。哪怕只能用在衣服上,这也是突破。”
七月,热浪席卷北京。京潮研究院的地下实验室里,温度比外面还高。几十个工程师光着膀子,在服务器前调试代码。国产EDA软件bug频出,他们得一行行手动修改。
一个年轻工程师累晕了,被抬出去输完液,又跑回来:“何总,再给我三天,这个模块就能跑通。”
何叶拍拍他肩膀,什么也没说。晚上,他让食堂每天加送绿豆汤和冰西瓜,工资全部按三倍发。
八月初,专用芯片设计工具第一版出炉。虽然只能设计最简单的电路,但确实能用。
当天,京潮官网发布公告:“成功研发自主知识产权的智能面料专用芯片设计平台。”
配图是工程师们通宵工作的照片,每个人眼睛里都有血丝,但笑容灿烂。
这则新闻在国内引发轰动。“中国芯穿在身上”成为热搜话题。
但国际上的反应很微妙。《华尔街日报》评论:“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日本媒体更直接:“玩具级别的技术。”
何叶不在乎。他知道,从零到一最难。有了一,就有十,就有百。
八月中旬,转机出现。新加坡的一家芯片设计软件公司主动联系,愿意卖给京潮“去美国化”的旧版本软件——功能落后五年,但能用。
“条件是什么?”
“京潮要帮他们打开中国市场。”
“成交。”
软件到货,芯片设计重新走上正轨。虽然用着五年前的技术,但至少能设计出0.8微米级的芯片了。
与此同时,欧洲二线设备商也传来好消息:意大利一家公司愿意提供替代控制器,技术来自瑞士,不含美国成分。
价格贵一倍,但何叶毫不犹豫:“买。”
九月,京潮的生产线陆续恢复。虽然效率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七十,但至少不停工了。
月底,美国商务部突然宣布:将重新审核京潮的实体清单状态,理由是“收到多家美国企业的申诉,称制裁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沃尔顿、哈德逊,还有十几家小供应商联名申诉。”杨雪在电话里说,“资本的力量,终于开始反噬了。”
审核需要三个月。这期间,制裁暂缓执行。
京潮获得了喘息之机。但何叶知道,这只是一次暂停。只要核心技术还依赖别人,脖子就永远卡在别人手里。
十月,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把京潮研究院一分为二。A院继续做智能面料,B院新设“基础材料研究所”,研究方向只有两个:碳基导电纤维的下一代技术,以及完全自主的芯片设计软件。
“这是长期投入,可能十年不见回报。”秦京茹提醒。
“那就投十年。”何叶说,“京潮现在一年利润三个亿,拿一个亿投基础研究。如果十年后,我们能有自己的技术体系,值了。”
研究所挂牌那天,来了很多客人。中科院的院士,高校的教授,还有国内其他企业的代表。
何叶在致辞里说:“以前我们总想弯道超车,走捷径。但有些路,必须一步一步走。实体清单打醒我们:没有基础,高楼迟早会倒。今天京潮建研究所,不是为了超越谁,是为了不被卡脖子。这很笨,但很必要。”
掌声中,他看到台下很多人眼眶发红。这些人,都经历过类似的痛。
晚上,何叶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美国商务部审核组的一位华裔官员,邮件只有一句话:“你们的韧性,让人印象深刻。”
他回了一句:“谢谢。但我们不需要同情,只需要公平。”
邮件发出去,他走到窗前。北京的秋夜很凉,但研究院的灯光温暖如昼。
那里,一群年轻人正在熬夜做实验。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何叶知道。
这场战争,关乎一个行业的生死,也关乎一个国家的尊严。
而他能做的,就是确保弹药充足,战士不饿。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有了自己的地图。
和永不停歇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