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初雪来信(2/2)
我们老师说,十六七岁的喜欢是最干净的,像刚下的雪。因为这个时候的喜欢,不图什么,不算计什么,就是单纯的、干干净净的喜欢。
我觉得他说得对。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林晓薇”
信的最后,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雪地里。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愿我们都能成为彼此青春里最温暖的那束光。”
念安站在路灯下,雪落在信纸上,洇开了几个小小的水渍。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揣进胸口的内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晓薇离开的方向。街角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雪在路灯的光里安静地飘。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却浇不灭心里那团火。
他摸出手机,给林晓薇发了条信息。
“信看完了。”
那边很快回:“然后呢?”
“我想起我爸爸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人生有三大幸事:上学时遇到好老师,工作时遇到好师父,年轻时有段好感情。”念安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我觉得,我很幸运。”
过了几秒,林晓薇回:“那我呢?”
“你是我的幸运。”念安打完这几个字,发送。
过了很久,林晓薇回了个笑脸,后面跟了一句:“你也是我的。”
念安笑了,把手机收起来,往家走。雪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凉凉的。但他心里是热的,烫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回到家时,予乐正在客厅里折腾他的新发明。这次看起来像个无人机,但飞起来歪歪扭扭的,差点撞到吊灯。
“大哥!”予乐遥控着无人机躲开吊灯,“你看我这个,能飞了!”
“厉害。”念安脱下外套,拍掉上面的雪。
慕安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习题本:“大哥,你回来了。”
“嗯,”念安说,“哪道题?”
两人进了慕安房间。书桌上摊着本奥数习题集,慕安指着其中一道:“这个,几何的,辅助线不知道怎么加。”
念安看了看题,拿起铅笔在图上画了两条线:“这样,连接这两个点,然后做平行线。”
慕安看着图,眼睛一亮:“哦!我懂了!”
他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很快解出了答案。放下笔,他看向念安:“大哥,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有吗?”念安摸摸脸。
“有,”慕安认真地说,“嘴角一直在上扬。”
念安笑了:“这么明显?”
“嗯,”慕安点头,“是跟晓薇姐姐有关吗?”
念安没否认:“算是吧。”
慕安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你高兴,就挺好的。”慕安说,“大哥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能有人让你高兴,挺好的。”
念安看着他,心里一软。他伸手揉了揉慕安的头发:“你才九岁,怎么懂这么多?”
“书上看的,”慕安躲开他的手,“有本书里说,真正的强大,不是什么都自己扛,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依靠别人。”
念安愣了一下:“你看的什么书?”
“图书馆借的,”慕安有点不好意思,“讲怎么交朋友的。”
念安笑了:“那本书说得对。”
晚饭时,燕婉做了火锅。天气冷了,吃火锅正合适。热气腾腾的锅子摆在桌子中央,牛肉片、羊肉卷、豆腐、青菜摆了一圈。
予乐抢着下肉,被燕婉拍了下手:“急什么,还没开锅呢。”
“妈我饿了嘛。”予乐委屈。
“饿也得等,”燕婉说,“去,叫知屿出来吃饭。”
知屿从琴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琴谱。她在慕安旁边坐下,小声问:“慕安哥哥,你复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慕安说,“就是有点紧张。”
“别紧张,”知屿认真地说,“我钢琴老师说,紧张的时候,就想想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她说,心里有光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害怕。”
慕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老师说得真好。”
“嗯,”知屿点头,“她还说,音乐和喜欢一样,都是心里的光。”
火锅开了,热气冒上来,模糊了每个人的脸。予乐抢着捞肉,烫得直哈气。慕安给知屿夹了块豆腐,知屿小声说谢谢。傅怀瑾和燕婉说着工作上的事,偶尔给孩子们夹菜。
念安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团火更旺了。热热的,暖暖的,像这锅火锅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幸福的气泡。
他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家的意义,不在于房子有多大,而在于里面有多少笑声。”
现在他懂了。
吃完饭,念安回房间。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林晓薇的字很秀气,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信纸的角落还画了几片雪花,小小的,很精致。
他把信小心地放进抽屉里,和慕安的竞赛证书放在一起。然后拿出手机,给林晓薇发了条信息。
“在干嘛?”
“写作业,”林晓薇回,“数学卷子,好难。”
“哪道题不会?”
“最后一道大题,函数那个。”
“拍给我看看。”
林晓薇拍了照片发过来。念安看了看题,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也拍了过去。
“看懂了吗?”
“看懂了!你好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你笨。”
“傅念安!”
念安笑了,放下手机,摊开作业本开始写作业。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在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看向窗外。路灯的光里,雪花像无数只白色的小蝴蝶,翩翩飞舞。
他想起了林晓薇画在车窗上的那个爱心。
想起了她塞给他信时,红着脸跑开的样子。
想起了她说“愿我们都能成为彼此青春里最温暖的那束光”。
嘴角不自觉地又上扬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爷爷还在世时跟他说过一句话:“孩子,记住,真心对真心,才是最长久的路。”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拿起手机,给林晓薇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他继续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窗外的雪安静地下着,世界很安静。
但他的心里,有一整个春天在发芽。
就像林晓薇说的那样,十六七岁的喜欢,是最干净的。
干净得像这场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