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知微的“时装秀”(2/2)
“路总回来了,”燕婉笑着打招呼,“正好,时装秀最后一轮,你要不要也点评一下?”
路子矝在苏清然身边坐下,知微还赖在他怀里。他环顾了一圈满屋子的“奇装异服”,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一排小评委,最后视线落回自己两个孩子身上。
“点评什么,”他说,“都挺好。”
予乐不服:“路叔叔,你得认真点!我们都认真点评了!”
路子矝挑眉:“怎么认真?”
“就说……最喜欢哪套,为什么。”念安帮忙解释。
路子矝想了想,指着承屿那条渐变披肩:“这个吧。颜色搭配舒服,有层次感。”
慕安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好。知微那个太乱了。”
知微一听,小嘴立刻瘪了:“爸爸……我的不好看吗?”
路子矝捏捏她的脸:“你的也好看。就是……太有创意了,爸爸得慢慢欣赏。”
这话说得巧妙,知微又开心了。
燕婉笑着对苏清然说:“看看,多会哄孩子。”
苏清然抿嘴笑,没说话。
闹腾了一下午,孩子们终于累了。丝巾领带扔了一地,人也东倒西歪。燕婉看看时间,该回家做饭了。
“收拾收拾走了,”她站起来,招呼自己孩子,“跟阿姨和妹妹们说再见。”
孩子们乖乖道别。予乐还有点意犹未尽:“下次还能来玩时装秀吗?”
“能,”苏清然笑着说,“随时欢迎。”
送走傅家一家,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两个累瘫了的孩子。
苏清然开始收拾。丝巾一条条捡起来,领带一根根整理好。有些被系了死结,她得耐心地解开。
路子矝把知微承屿抱到沙发上,让他们休息,自己也过来帮忙。
两人蹲在地毯上,一个整理丝巾,一个整理领带。谁也没说话,但动作默契。
“今天玩得挺开心?”路子矝忽然问。
“嗯,”苏清然把一条皱巴巴的丝巾抚平,“孩子们闹是闹,但挺有意思的。”
路子矝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挺,嘴唇微微抿着,正专注地对付一个死结。
他伸手,把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苏清然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路子矝没收回手,指尖在她耳廓边缘轻轻蹭了蹭:“辛苦了。”
苏清然耳根一热,偏头躲开:“有什么辛苦的,不就陪孩子玩。”
“陪孩子玩最累。”路子矝收回手,继续叠领带,“我知道。”
苏清然看了他一眼。他侧脸线条清晰,下颌微收,正认真地抚平一条领带上的褶皱。灯光落在他身上,肩线宽阔,脊背挺拔。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结婚那会儿,他也这样陪她收拾过房间。那时候两人还没孩子,周末赖床到中午,起来一起做家务。她擦桌子,他拖地。偶尔会闹起来,抹布扔来扔去,最后总是以他把她按在沙发上挠痒痒告终。
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想什么呢?”路子矝问。
苏清然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路子矝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
苏清然心跳快了一拍,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子矝……”
“嗯?”
“孩子们在呢。”
路子矝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知微和承屿已经睡着了,两个小脑袋靠在一起,呼吸均匀。
他转回头,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睡着了。”
距离太近,呼吸几乎交缠。苏清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一丝烟草味——他今天肯定又抽了烟。
“你又抽烟了。”她小声说。
“就一根。”路子矝承认得很痛快,但没退开,“傅怀瑾给的,不抽不给面子。”
苏清然瞪他:“借口。”
路子矝低笑,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那怎么办?你罚我?”
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调侃,又有点认真。
苏清然心跳如鼓,脸烫得厉害。她伸手推他:“别闹……先收拾完。”
路子矝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退开,但手还握着她的:“行。先收拾。”
两人继续整理,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指尖偶尔碰到,视线偶尔对上,空气里都像有了温度。
好不容易收拾完,丝巾领带各归各位。苏清然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路子矝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小心。”
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苏清然站稳了,但没立刻让他松手。
“累不累?”路子矝问,声音就在她耳边。
“有点。”苏清然实话实说。
“那早点休息。”路子矝说着,弯腰把她抱起来。
苏清然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抱你去休息。”路子矝说得理所当然,抱着她往卧室走。
进了卧室,路子矝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人的腿挨在一起。
苏清然看着他。灯光从门口照进来,在他脸上打出明暗交界,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他也在看她,眼神专注,像在打量什么珍贵的物件。
“今天怎么这么乖?”他忽然说。
“什么?”
“让他们这么闹,”路子矝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换以前,你早该喊停了。”
苏清然握住他的手,指尖有点凉:“以前是以前。现在觉得……孩子嘛,闹就闹吧。开心就好。”
路子矝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嵌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软了。”路子矝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以前像个小刺猬,动不动就竖刺。现在……”
他没说完,但苏清然懂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路子矝很自然地搂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传来知微含糊的梦呓,听不清说什么,但软软的,糯糯的。
苏清然闭上眼睛。
她想,是啊,她是变了。
因为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这个把她和孩子都护在怀里的男人。
那些尖锐的、防备的、不安的东西,被日子一点点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踏实的、温暖的东西。
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被时光的流水冲刷,终于露出了温润的内里。
“子矝。”她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
路子矝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谢什么。”
“谢你……”苏清然想了想,“谢你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路子矝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紧得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像最坚实的依靠。
过了好一会儿,路子矝松开她:“我去把孩子们抱进来。”
“嗯。”
路子矝起身去了客厅,很快一手一个,把睡着的知微承屿抱进来,轻轻放在儿童床上,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