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威尼斯迷途(2/2)
林深吸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那两小时……我想了所有最坏的可能。”
“两小时?”苏棠一愣,“才四十分钟吧?”
林深松开她,看表。确实,从分开到现在,四十五分钟。
“感觉像两年。”他说。
苏棠鼻子一酸。她拉起他的手:“走,回酒店。”
两人往回走。林深一直牵着她的手,牵得很紧,像怕她又丢了。苏棠任他牵着,另一只手抱着素描本。
到酒店,前台大叔看见他们,松了口气:“林太太回来了!太好了!”
“谢谢您。”苏棠说。
回房间,林深让苏棠坐下,给她倒水。苏棠接过水杯,看他脸色还是白的。
“我真没事。”她又说一遍。
林深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刚才在巷子里,怕不怕?”
苏棠想了想:“一开始有点怕,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会找我。”苏棠说,“而且我知道我能找回来。我是设计师,认路靠建筑特征。你看,我是不是找回来了?”
林深点点头,又问:“如果我没找到你呢?”
“那我就回酒店等你。”苏棠说,“酒店地址我记住了,实在找不到,我就找人帮忙打车——虽然钱可能不够,但司机应该会送我回来,再跟你收钱。”
她说得有条有理,林深听着,脸色慢慢缓过来。
“你比我想的冷静。”他说。
“跟你学的。”苏棠笑,“遇事不慌,想办法。”
林深也笑了,笑得有点苦:“我是真慌了。”
苏棠放下水杯,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所以我不慌,因为我得替你慌着。”
林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这次抱得很温柔。
“苏棠。”他在她耳边说。
“嗯?”
“以后无论如何,手机放自己身上。”
“好。”
“钱包也放自己身上。”
“好。”
“还有……”林深顿了顿,“别再丢了。”
苏棠笑了:“不丢了。再丢你该吓出心脏病了。”
林深没笑。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很低:“那两小时,我想了最坏的可能。想你遇到坏人,想你掉进河里,想你生病晕倒没人管……越想越怕。”
苏棠心里一疼。她回抱住他:“不想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
两人就这么抱着,抱了很久。窗外天色暗下来,威尼斯的夜晚来了。
苏棠先松开手:“我饿了。”
“想吃什么?”
“随便,热的就行。”
林深打电话叫客房服务。等餐的时候,苏棠把素描本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是她迷路时画的,哥特式尖拱窗户,窗台的天竺葵。
“你看。”她把画递给林深,“我就是靠这个认路的。”
林深接过看:“画得好。”
“还画了别的。”苏棠又翻几页,是她找路时随手画的巷子、小桥、井台,“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画画。”
林深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行。”
“不然呢?”苏棠说,“哭也没用啊。”
餐送来了。简单的意面,沙拉,汤。两人坐在小桌前吃。吃着吃着,苏棠说:“林深,其实我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
“高兴你那么紧张我。”苏棠说,“虽然让你担心不好,但……知道你这么在乎我,我挺高兴的。”
林深看着她:“我一直很在乎你。”
“我知道。”苏棠笑,“但平时看不出来。今天看出来了。”
林深没说话,低头吃面。
吃完,苏棠收拾桌子,林深去阳台打电话——刚才他关机找苏棠,现在得开机看看有没有工作消息。
苏棠在屋里听见他用意大利语说话,语气严肃。她听不懂,但猜是在处理工作的事。
等他打完电话进来,苏棠问:“公司有事?”
“有点。”林深说,“赵志成挖人的事,傅总知道了,让我尽快处理。”
“那我们早点回去?”
“不急。”林深说,“蜜月还有几天,处理得过来。”
苏棠点点头。她去洗漱,出来时看见林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素描本,在翻看。
“看什么呢?”她走过去。
“看你画的画。”林深说,“你迷路时还能画这么多。”
“习惯了。”苏棠在他身边坐下,“做设计的老毛病,看到有意思的就画下来。”
林深翻到一页,停住了。那是苏棠画的哥特式窗户,。”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他问。
“等老太太指路的时候。”苏棠有点不好意思,“随手写的。”
林深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素描本,放在床头柜上。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包在你那儿。”
“是我要帮你拿的。”
苏棠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说:“以后我们约个暗号吧。”
“什么暗号?”
“万一又走散了,就在显眼地方留记号。”苏棠说,“比如画个小太阳,表示‘我在这儿等’。画个月亮,表示‘我往回走了’。”
林深笑了:“你当是地下党接头呢。”
“管用就行。”苏棠说,“我是设计师,最擅长留记号。”
“行。”林深说,“画个小太阳。”
“嗯,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