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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创作珍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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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家伙眼看着要吵起来,路子矝赶紧一手一个抱起来:“好了好了,妹妹画的是她眼里的咱们,每个人眼里的家人都不一样。在妹妹眼里,妈妈就是这么漂亮,爸爸就是这么高,哥哥就是这么……”他看了一眼画上那个稍微大点的小团团,“这么圆润可爱。”

路承屿嘟着嘴,还是不太服气,但也没再说什么。

苏清然从工作室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丈夫抱着两个孩子,正对着墙上那幅“全家福”指指点点。她放下包,走过去从背后搂住路子矝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你还真挂起来了。”她声音闷闷的。

“那当然。”路子矝侧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可是咱们家的传家宝。”

“传家宝?”苏清然笑了,“等微微长大了,看到自己三岁半画的这东西,不得羞死。”

“羞什么。”路子矝理直气壮,“这是童真,是创造力,是多少艺术家求而不得的灵性。”

苏清然从他怀里接过女儿,点了点小丫头的鼻子:“听见没,爸爸说你是艺术家呢。”

路知微虽然不太明白艺术家是什么,但知道爸爸在夸她,高兴得手舞足蹈。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说是看电视,其实谁也没认真看。路子矝靠着沙发,苏清然靠在他怀里,路承屿坐在旁边拼乐高,路知微趴在茶几上涂鸦——这次是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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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矝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到墙上那幅“全家福”上。

白底,红线,歪歪扭扭的线条。其实真的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滑稽。但他看着看着,心里就涌上一股暖意。

那是女儿眼里的家。

在她的世界里,爸爸是高高的,妈妈是漂亮的,哥哥是和她手拉着手的。简单,直接,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苏清然察觉到他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幅画。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仔细看看,其实挺有意思的。”

“是吧?”路子矝低头看她,眼里有光,“尤其是那道把两个小家伙连在一起的线。”

苏清然也看到了。那道线画得并不直,颤颤巍巍的,但确实把代表承屿和知微的两个圆圈连在了一块儿。

“微微这是觉得,她和哥哥是一起的。”苏清然说。

“本来就是一起的。”路子矝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些,“双胞胎嘛,从在妈妈肚子里就是一起的。”

路承屿听见爸爸妈妈在说他,抬起头来:“我和妹妹是一起的。”

“对,”路子矝笑着摸摸儿子的头,“你和妹妹是一起的,永远都是。”

路知微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涂鸦中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她可能没完全听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她知道是在说她好话,于是又“咯咯”笑起来,露出刚刚长齐的小乳牙。

那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在客厅里回荡。

后来那幅“全家福”就在客厅墙上挂了很多年。家里来过很多客人,有路子矝生意上的伙伴,有苏清然艺术圈的朋友,也有两家的亲戚。每个人看到那幅画,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愣一下,然后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最后听说了来历,都会感叹一句:“路总真是宠女儿。”

路子矝每次都笑得一脸坦然:“我女儿画的,当然得挂着。”

路知微慢慢长大了,从幼儿园到小学,画画水平也越来越高。她继承了妈妈的艺术天赋,素描、水彩、油画都学得有模有样,还得过不少奖。但客厅墙上那幅三岁半的“大作”始终没被换下来。

有时候同学来家里玩,看见那幅画,会好奇地问:“知微,这是你画的?”

已经上小学的路知微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骄傲:“嗯,我三岁多的时候画的。”

“画的什么呀?”

“我们全家。”她会指着那些抽象的线条解释,“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哥哥,这是我。”

同学们通常需要很努力才能把那些线条跟“人”联系起来,但听完解释后,都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你爸爸真好,还把你小时候的画裱起来挂墙上。”

是啊,爸爸真好。

路知微偷偷想过,如果当时爸爸一回家就发火,把她的“大作”擦得干干净净,还骂她一顿,那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可能再也不敢随便画画了,可能对艺术失去兴趣了,可能……

但爸爸没有。

爸爸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抽象派天才,不愧是我女儿。”

那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后来路知微真的走上了艺术道路,考上了国内最好的美术学院。大一那年有次创作课,老师要求画“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她想了很久,最后交上去的是一幅油画。

油画里,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脸上沾着口红印,正踮着脚尖在白墙上涂鸦。她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刚刚推门进来,看着墙上的画,眼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温柔的笑意。

老师看了那幅画,问她:“这是真实的故事吗?”

路知微点头:“是我三岁半时做的事。”

“你父亲当时的反应是?”

“他把那面墙拆了下来,裱起来,挂在了我们家客厅,挂了十几年。”路知微说,“他说那是我第一幅作品,有纪念意义。”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幅画很好,不是因为技巧,是因为情感。”

那幅油画后来在学院年展上展出,很多人在画前驻足。有人看懂了,有人没看懂,但路知微不在乎。她只是在画的时候,一遍遍想起爸爸当时的神情,想起他抱起她时说的话,想起他亲自指挥工人拆墙时的认真模样。

那些细节,她以为早就忘了,原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客厅墙上那幅“全家福”一直挂到路知微上大学。家里重新装修的时候,苏清然问要不要换下来,路子矝想都没想就说:“换什么?挂着。”

于是装修工人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石膏板取下来,等墙刷好了又原样挂回去。深胡桃木的边框已经有些年头了,颜色更深沉了些,但保护得依然很好。里面的画也还是老样子,鲜红的线条在雪白的底色上,鲜活如初。

路承屿高中毕业那年,家里给他办庆功宴。亲戚朋友来了很多,热闹非凡。有人注意到墙上那幅画,开玩笑说:“子矝,这画都挂了多少年了,该换换了吧?”

路子矝端着酒杯,看了眼墙,又看了眼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儿子和女儿,笑了:“不换。这是我闺女三岁半的作品,是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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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比爸爸还高一点的路承屿站在妹妹身边,也看了一眼那幅画。他现在能看懂了,能看出那个歪歪扭扭的大圆圈是他,旁边那个小圆圈是妹妹,中间那道颤巍巍的线把他俩连在一起。

他想起小时候还因为这个跟妹妹吵过架,说她画得不对。

现在他觉得,妹妹画得挺对的。

他和妹妹,就是连在一起的。从小就是,以后也是。

庆功宴结束,客人都走了。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都有些微醺。路知微靠在哥哥肩上,路承屿难得没推开她。苏清然和路子矝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孩子,眼里都是笑意。

“时间过得真快。”苏清然轻声说,“一眨眼,微微都会画画参加展览了,承屿都要上大学了。”

路子矝握住她的手:“再快,有些东西也不会变。”

他看向墙上那幅画。

三岁半的女儿,一支口红,一面白墙。歪歪扭扭的线条,抽象得可笑的全家福。

但他就是舍不得摘下来。

那是女儿最初对“家”的理解,是最纯粹、最直白的表达。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只有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

后来路知微在艺术界小有名气,有记者采访她,问她的创作灵感来源。她想了想,说:“我父亲在我三岁半的时候,把我第一次涂鸦的作品裱起来挂在了家里。他告诉我,那是艺术,是天才的表达。从那以后,我就觉得,画画是件特别美好的事。”

记者很好奇:“能看看那幅作品吗?”

路知微笑了:“在我家客厅墙上挂了二十多年了,现在还在那儿。”

采访播出后,很多人被这个故事打动。有艺术评论家说,那是他听过的最好的美育故事——不是教孩子怎么画,而是告诉孩子,你画的每一笔都值得被珍视。

路子矝看到报道,给女儿发了条信息:“你三岁半那幅画,现在成艺术圈佳话了。”

路知微回得很快:“那还不是因为爸爸你有眼光,能从一堆乱线里看出艺术价值。”

路子矝看着信息笑了。

他不是有眼光,他只是爱女儿。

爱到觉得她随手画的每一条线,都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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