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创办基金(2/2)
正说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戴副黑框眼镜,有点腼腆。
“慕……慕主席。”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你说。”慕星晚放下杯子。
“我看了基金的章程,里面说,不看论文数量。”年轻人说,“那……那看什么?”
“看想法。”慕星晚说,“看你那个想法,有没有可能改变点什么。”
“可是……如果没有论文,怎么证明想法有价值?”
慕星晚想了想。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陈默。”年轻人说,“清华材料学院的研究生,跟李教授。”
“陈默。”慕星晚重复了一遍,“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我……我想做一种新型的生物相容性涂层。用在医疗器械上,能大幅降低感染率。但现在的材料要么太贵,要么效果不好……”
他越说越快,手舞足蹈的。
慕星晚安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她问:“做过实验吗?”
“做过一些小试。”陈默说,“数据不错,但没钱做中试。申请了几个基金,都没批,说我没有高水平论文……”
“把数据发给我看看。”慕星晚说。
陈默愣住了。
“现在?”
“嗯。”慕星晚拿出手机,“发我邮箱。”
陈默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把数据发了过去。
慕星晚点开邮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数据确实不错,虽然只是小试,但趋势很明显。
“下周一,来基金会办公室找我。”她把手机收起来,“带上你详细的实验方案。”
陈默呆呆地看着她。
“您……您是说……”
“我说,你的项目,我们可以投。”慕星晚说,“第一期,五十万。够你做中试了。”
陈默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慕主席……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慕星晚拍拍他的肩,“好好做。做出成果来,就是最好的感谢。”
陈默用力点头,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傅怀瑾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五十万,就这么给出去了?”他问。
“嗯。”慕星晚说,“我觉得值。”
“值在哪儿?”
“值在他眼里的光。”慕星晚说,“我见过那种光。八年前,我眼里也有。”
傅怀瑾看着她,眼神很深。
“慕星晚,”他轻声说,“你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希望吧。”慕星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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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结束,已经晚上九点了。
慕星晚最后一个离开会场。她走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牛皮纸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这是她从进傅氏第一天起用的工作笔记,记录了这些年每一个重要项目的决策过程。
为什么选这个方向?怎么说服的团队?遇到问题怎么解决?失败了怎么复盘?成功了怎么总结?
每一页,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经验。
她翻开笔记本,一页页看过去。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个人。
傅慕安。
那个安静好学的孩子,今年该上小学了。上次去傅家吃饭,他拿着本《十万个为什么》,问她:“慕阿姨,为什么天上的星星不会掉下来?”
她跟他讲了引力,讲了轨道。他听得似懂非懂,但眼睛亮晶晶的。
慕星晚合上笔记本,拿出手机。
她给燕婉发了条消息:“燕婉姐,慕安睡了吗?”
燕婉很快回复:“还没,在看书呢。怎么了?”
“我想送他件礼物。”慕星晚说,“明天我带过去。”
“好呀,他肯定高兴。”
放下手机,慕星晚把笔记本装进包里。
她知道,该为这些经验,找一个传承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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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
慕星晚带着笔记本去了傅家。
燕婉开的门,看见她就笑:“来得正好,慕安在书房呢。”
慕星晚换了鞋,走进书房。
傅慕安果然在看书。小家伙坐在大大的书桌后面,面前摊着本《趣味数学》,看得聚精会神。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慕阿姨!”他眼睛一亮。
“在看什么?”慕星晚走过去。
“数学书。”傅慕安说,“爸爸说,数学是科学的基础。”
“你爸爸说得对。”慕星晚在他旁边坐下,“慕安,阿姨想送你件礼物。”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递过去。
傅慕安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慕星晚的字迹,工整清晰:“200x年x月x日,入职傅氏。第一个任务:分析生物科技项目可行性。”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慕星晚。
“这是阿姨的工作笔记。”慕星晚说,“记录了这些年,阿姨做的每一个重要决定,想的每一个问题,犯的每一个错误,总结的每一个经验。”
傅慕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现在可能还看不懂。”慕星晚摸摸他的头,“但阿姨希望你留着。等你长大了,遇到难题了,不知道该怎么选了,就翻开看看。看看阿姨当年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
她顿了顿。
“慕安,你知道阿姨最宝贵的财富是什么吗?”
傅慕安摇摇头。
“不是钱,不是职位。”慕星晚说,“是这套想问题、做事情的方法。这套方法,帮阿姨解决了很多难题,走到了今天。”
她看着傅慕安的眼睛。
“现在,阿姨把它传给你。希望你以后,也能用它,去解决你的难题,走你自己的路。”
傅慕安抱着笔记本,小脸严肃。
“慕阿姨,”他说,“我会好好学的。”
“嗯。”慕星晚笑了,“阿姨相信你。”
书房门口,傅怀瑾和燕婉安静地站着。
看着里面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傅怀瑾眼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她这是……”燕婉轻声说。
“在找传承。”傅怀瑾说,“她的那套东西,总得有人接着。”
“为什么不传给公司里的人?”
“公司里的人是同事,是下属。”傅怀瑾说,“但慕安……是家人。”
燕婉愣了愣,然后笑了。
“也是。”
两人没进去打扰,悄悄退开了。
书房里,慕星晚正在给傅慕安讲笔记本里的第一个案例。
“你看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当时所有人都说这个项目不行,风险太大。但阿姨分析完数据,觉得有机会。你知道阿姨怎么说服大家的吗?”
“怎么说服的?”
“阿姨画了一张图。”慕星晚说,“把所有的风险都列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想解决办法。最后发现,最大的风险其实有办法控制。大家一看,哦,原来可以这样,就不反对了。”
傅慕安听得认真。
“所以,”慕星晚总结,“遇到难题,不要怕。把它拆开,一点一点解决。总能找到办法的。”
傅慕安点点头,把这句话工工整整地抄在笔记本的扉页上。
字迹稚嫩,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慕星晚看着,心里忽然很踏实。
她知道,这些年的经验,这些走过的路,这些流过的汗,都没有白费。
它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在另一个年轻的灵魂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窗外,阳光正好。
书房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头挨着头,一个讲,一个听。
时光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温柔。
慕星晚讲完一个案例,抬起头,看见傅慕安正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慕阿姨,”他说,“你懂的真多。”
慕星晚笑了。
“你以后,会懂的比我更多。”
“真的吗?”
“真的。”慕星晚说,“阿姨相信你。”
傅慕安抿嘴笑了,低下头,继续看笔记本。
慕星晚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孩子。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握笔的姿势,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对知识纯粹的渴望。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对未来充满期待。
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她,是一个人摸索。
而现在的慕安,有她,有傅怀瑾,有燕婉,有整个家族的托举。
他会走得比她更远,飞得比她更高。
一定会的。
慕星晚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花园里,予乐和知屿在玩,笑声传得很远。
傅怀瑾和燕婉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偶尔低声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