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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因果了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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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来站点培训,带上身份证。”

“好好好!谢谢!谢谢!”

挂了电话,周子琛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外卖骑手。

三个月前,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但现在……现在他连高兴都来不及。五千块,至少能交房租吃饭了。

泡面好了,他端起来,囫囵吞枣地往嘴里扒。

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掉下来,滴进汤里。

他想起慕星晚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的,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的。

比鄙视更伤人。

因为那意味着,她连鄙视他都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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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法院。

王振海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大半,眼袋耷拉着,背也驼了。

慕星晚坐在旁听席第三排,穿了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她坐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怀瑾坐在她旁边。

庭审进行得很顺利。证据链完整,证人证言清晰,王振海的辩护律师几次试图反驳,都被检方怼了回去。

最后陈述阶段,王振海突然转身,看向旁听席。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最后定格在慕星晚身上。

“法官,”他声音嘶哑,“我想说几句话。”

法官皱了皱眉,但还是同意了。

王振海盯着慕星晚,一字一句地说:“我承认我有罪。但我最后悔的,不是贪那些钱,不是泄密……”

他顿了顿,眼睛发红。

“我最后悔的,是当初面试的时候,没把那个叫慕星晚的丫头放在眼里。”

法庭里一片安静。

慕星晚依然坐得笔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要是早知道……”王振海苦笑,“早知道她有这本事,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进傅氏。”

“可惜啊,”他长长叹了口气,“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请做最后陈述。”

王振海转回头,对着法官深深鞠了一躬:“我认罪。”

庭审结束,法官当庭宣判:有期徒刑十二年,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法警上来给王振海戴上手铐,押着他往外走。经过旁听席时,他又看了慕星晚一眼。

慕星晚终于动了。

她微微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不是原谅,不是和解。就是一种……确认。确认这场对决,到此结束。

王振海看懂了这个眼神,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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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院时,外面阳光很好。

傅怀瑾和慕星晚并肩走下台阶,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走到车边,傅怀瑾才开口:“解气吗?”

慕星晚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

“说实话,”她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嗯?”

“就是觉得……”她斟酌着用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犯罪,他伏法,天经地义。谈不上解不解气。”

傅怀瑾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慕星晚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难道要放鞭炮庆祝?”

傅怀瑾也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法院停车场,汇入车流。

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说:“周子琛去送外卖了。”

慕星晚“哦”了一声。

“不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慕星晚看着窗外的车流,“人总要吃饭。送外卖怎么了,凭力气挣钱,不丢人。”

傅怀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真是有意思。

该狠的时候不留情面,该宽容的时候又比谁都通透。

“不过,”慕星晚补充了一句,“他要是再敢作妖,我不介意再送他一程。”

说这话时,她语气还是淡淡的。

但傅怀瑾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慕星晚侧脸上。

她微微眯起眼,伸手调了下遮阳板。

手指纤细,手腕很细,能看见清晰的骨节。但就是这双手,三个月前在会议室里,稳稳地端着平板,展示出足以撼动整个项目的证据。

“接下来什么打算?”傅怀瑾问。

“项目二期该启动了。”慕星晚说,“张博士那边进度不错,月底应该能有阶段性成果。”

“我是问你。”

慕星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傅怀瑾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特助的合同,下个月到期。”

“嗯。”

“续约吗?”

慕星晚没马上回答。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三个月,她确实帮傅怀瑾解决了不少问题——清理内鬼,突破技术瓶颈,稳住项目……该做的都做了。按照当初的约定,她拿分红走人,合情合理。

但……

“傅总希望我续约吗?”她反问。

傅怀瑾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慕星晚也笑了,“您应该舍不得放我走。”

这话说得有点狂。

但傅怀瑾点了头:“确实。”

“那就续吧。”慕星晚说得很随意,“不过条件得重新谈。”

“你说。”

“分红比例要提。20%。”

傅怀瑾挑眉:“狮子大开口?”

“物有所值。”慕星晚很坦然,“而且我只提核心项目的分红,其他的不算。”

傅怀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干脆利落。

慕星晚反倒有点意外:“这么爽快?”

“因为你说得对,”傅怀瑾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公司地下停车场,“你确实物有所值。”

车子停稳,他熄了火,却没马上下车。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光。密闭的空间里,能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慕星晚。”傅怀瑾忽然叫她的全名。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胆子很大?”

慕星晚笑了:“有。很多。”

“但我说的不是工作上。”傅怀瑾转过头看她,“是别的方面。”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像两潭不见底的古井。慕星晚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比如?”她问。

“比如,”傅怀瑾慢慢说,“敢这么跟我谈条件的,你是第一个。”

“那傅总喜欢听话的,还是能干的?”

“我喜欢又听话又能干的。”

慕星晚笑出声:“那您可能要失望了。我只能占一样。”

“哪一样?”

“您猜?”

傅怀瑾也笑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慕星晚坐在车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向电梯间。直到他按了电梯,回头看她,她才慢悠悠地开门下车。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傅怀瑾在电梯口等她,手按着开门键。等她走进来,他才松开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

镜面的轿厢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傅怀瑾高她大半个头,她站在他侧后方,刚好到他肩膀。

“对了,”慕星晚忽然说,“下周我要请两天假。”

“有事?”

“嗯,私事。”

傅怀瑾没问是什么私事,只是点了点头:“好。”

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

慕星晚先一步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傅怀瑾跟在后面,看着她挺直的背,纤细的腰,还有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发尾。

这姑娘就像一把锋利的刀。

用好了,所向披靡。

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但他忽然觉得,伤到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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