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王爷,你护的不是我,是你娘的遗命吧?(2/2)
她不敢点火折子,只能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像只土拨鼠一样跳进了早已干涸的井底。
腐烂的枯叶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她掏出一把从厨房顺来的剔骨刀,在那井壁坍塌的角落里发疯似地刨了起来。
一尺,两尺……指甲缝里全是泥,掌心被粗糙的石块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咔哒。”
剔骨刀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苏晚棠心头狂跳,扔掉刀,双手并用地刨开最后一层淤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焦木。
虽然已经在泥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年,但上面那两个用利刃刻下的字依然狰狞可怖——“血誓”。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化尸粉——那是以前行走江湖时用来毁尸灭迹的,小心翼翼地撒了一点在焦木表面。
黑色的木屑像雪花一样剥落,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木头纹路,那是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金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个死结。
这个图案……
苏晚棠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金线缠心的图案,和《听世录》开篇那个“双钥血脉绑定”的印记一模一样!
顾母与苏父,竟然真的认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委托买地,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血誓同盟。
他们用这根看不见的金线,把还没出生的孩子牢牢绑在了一起,共同守护着那个足以颠覆大昭的天机。
所以,她和顾昭珩的相遇,从来就不是偶然。
什么定王查案偶遇落魄嫡女,什么欢喜冤家,全都是剧本里写好的戏码!
苏晚棠捏着那块焦木的手都在发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的看客,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戏台上最大的傻子。
回到房间时,已是三更天。
她浑身脏得像个泥猴子,却顾不上清洗。
她颤抖着把贴身佩戴的那块玉牌取下来,贴在冰凉的唇边。
“喂。”
声音哑得厉害。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如果他对我的好只是为了完成他娘的遗命……我还该信他吗?”
玉牌冰冷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苏晚棠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看向桌上的铜镜。
镜子里的人满脸污泥,狼狈不堪。
可就在那一瞬间,镜面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水波纹。
原本映照出的房间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雨幕。
雨中站着一个人。
即便隔着模糊的水汽,苏晚棠也能一眼认出那个孤寂挺拔的背影。
是顾昭珩。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正是那页从《听世录》上撕下来的残页。
火光在他指尖跳动。
那张残页在火苗中迅速卷曲、焦黑,最后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那一刻,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定王爷,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破碎的哀伤。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苏晚棠看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三个字。
“对不起。”
下一瞬,“哐当”一声巨响。
苏晚棠猛地挥手打翻了面前的铜盆。
那一盆早已凉透的水泼洒在地面上,也将镜中那个让她心如刀绞的幻象彻底震碎。
水渍在地上蜿蜒流淌,慢慢浸湿了那块刚从井底挖出来的焦木残牌。
苏晚棠死死盯着桌案。
左边,是那块带着血誓金线的焦木。
右边,是她从小贴身佩戴、从未离身的玉牌。
此刻,在那漫延的水光倒影中,这两样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竟然在某种诡异的光线下,显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