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二王兄弟（2/2）

他又拿出两个对讲机，调试频率：“用这个联系。我进去放装置，你在外面望风。如果有情况，马上通知。”

“哥，还是我去放吧。”王德云突然说，“你技术好，在外面更有用。我...我进去。”

王照优看了弟弟一眼，摇头：“你不熟悉结构，容易出错。而且，”他顿了顿，“如果真出事，我进去了，你在外面还能跑。咱们家不能两个都折进去。”

这话说得很悲壮。王德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不会出事的。”他强作镇定，“按计划来，肯定能成。”

“但愿吧。”

两人开始收拾仓库，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化学试剂空瓶要埋掉，工具要藏好，图纸要烧掉。王照优做得很仔细，连地上的脚印都用拖把拖了一遍。

收拾完，已经晚上十点。仓库里只剩下那个电工工具箱，还有两个背包，里面是夜行衣、手套、麻醉针、对讲机等装备。

“今晚就睡这儿。”王照优从角落里拖出两个睡袋，“明天一早，我们行动，车已经加满了油，停在老地方。”

“车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没问题。假车牌也准备好了。”

兄弟俩钻进睡袋。仓库里没暖气，夜里很冷。但两人都没睡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哥，”黑暗里，王德云轻声问，“如果...如果当年爹的案子，有人认真查，有人给个说法，咱们现在会在哪儿？”

王照优沉默了很久。

“可能在县城开了个小店，你可能结婚了，有孩子了。”他说，“但没如果。现实就是，爹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咱们告了三年，没人理。最后连妈也气死了。”

“所以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王照优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冷，“这个社会，你不闹出点动静，没人会在意你。咱们小老百姓的命，在那些人眼里，不如一条狗。”

王德云不说话了。他知道哥哥说得偏激，但又无法反驳。这三年，他们找过派出所，找过公安局，找过检察院，找过信访办。每一次都是敷衍，每一次都是“正在调查”，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

最后一次去公安局，接待的民警不耐烦地说：“都三年了，还闹什么？法医报告不是给了吗？心脏病突发，有什么好查的？”

王照优当时一拳砸在桌子上：“我爹身体好得很，从来没心脏病！”

“那你说怎么死的？”民警冷笑，“要不你自己去查？”

就是那一刻，王照优彻底死了心。他知道，靠正规途径，永远讨不到说法。

所以当他在论坛上看到“洗冤联盟”的招募信息时，毫不犹豫地联系了。许才华亲自见了他，听了他父亲的事，说：“你父亲不会白死。加入我们，让那些穿制服的人付出代价。”

现在，代价就要来了。

凌晨两点，王照优突然坐起来。

“德云，醒醒。”

王德云本来就没睡着，立即爬起来。

“我想到个问题。”王照优打开手电筒，照向工具箱，“定时装置，万一失灵怎么办？或者，万一提前爆炸怎么办？”

“你不是测试过吗？”

“测试是测试，实际是实际。”王照优很谨慎，“得加个双重保险。遥控和定时并用。遥控器在我手里，如果我看到情况不对，可以随时中止。”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装置，重新拆开，加装了一个遥控接收模块。动作熟练，眼神专注。

王德云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悲哀。哥哥这么聪明，这么能干，如果不是父亲的事，本该有很好的前途。可现在，他的聪明才智全用在制造爆炸装置上了。

“好了。”王照优重新封装好装置，看了看表，“再睡一会儿，天亮就行动。”

但两人都睡不着了。

仓库的破窗户透进一点月光，照在那只电工工具箱上。看起来很普通，就像任何一个电工都会带的工具。但里面装着的，是足以摧毁一栋楼的能量，是兄弟俩积压了三年的仇恨，是一个绝望家庭最后的挣扎。

天快亮时，王德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父亲还活着，在老家院子里劈柴，母亲在厨房做饭，哥哥在修摩托车。阳光很好，一切都很好。

然后突然一声巨响！

他惊醒过来，满头冷汗。

仓库里，王照优已经起来了，正在检查装备。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色。他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坚定，就像要去上班一样。

“醒了？准备出发吧。”

王德云爬起来，看着哥哥的背影。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要么成功，远走高飞。

要么失败，万劫不复。

没有第三条路。

而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或者说，是被逼着选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

手还在抖，但心已经定了。

既然选了，就走到底。

为了父亲，为了这口气。

哪怕前面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