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酒坛破了(1/2)
晨光爬上窗棂时,檐角垂落的冰棱正滴着水。
林羽拎着木桶撞开后门,裤脚沾满泥泞,像刚从田埂里蹚出来。
他将井水倒进缸里,水面晃荡着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却带着某种恍惚的神情。
水缸边缘结着薄冰,被他手背蹭掉一块,露出里面浑浊的水纹。
青年剑客盯着那圈涟漪发呆,直到后颈被泼来的冷水激得一颤。
“擦擦吧。”
温玉扔来一条粗布巾,转身时发梢扫过他手背。
林羽接住毛巾,手指却在触碰到布料时僵住了。
这是徐仙常用的那条,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此刻吸饱了水分沉甸甸地坠着。
往常这个时候,会有个灰袍身影抢过毛巾,一边自己咳得直不起腰。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默地拧干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粗布摩擦脸颊的触感让他想起某个雪夜,有人用这条毛巾裹着他冻僵的手,呵出的白气混着药香:“剑客的手要是冻坏了,看谁还替你挡暗箭。”
灶房里传来柴禾噼啪炸裂的声响。
汪艾青挽着袖子往土灶里添柴,火星子窜起来舔焦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伸手去够吊在梁上的腊肉,指尖刚碰到油乎乎的麻绳,忽然顿住了。
上一次这时候,有双布满老茧的手抢先一步拽下绳子,沙哑的声音念叨着“小姑娘家别碰油腻东西”。
少女抿了抿嘴,默默缩回手,转而抓起旁边的竹筛,开始分拣晒干的草药。
筛子里躺着几颗干瘪的红枣,正是后山那棵歪脖子枣树结的。
去年秋天徐仙爬梯子打枣,摔下来时压折两根树枝,却把最红的几颗塞进她嘴里:“甜吧?等开春给你熬蜜饯。”
现在红枣表皮皱得像老人的手背,她捏起一颗放在鼻尖轻嗅,隐约还能闻到晒场时的阳光味道。
赵明川蹲在廊下磨他的长刀,磨石与刀刃摩擦发出霍霍声。
少年时不时抬头瞥向院门口,那里立着半截焦黑的桃木桩,是前些日子从玄渊带出来的战利品。
可如今只剩寒风吹过空荡荡的门框,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银杏叶。
楚月抱着一摞符纸经过,看见少年眼底泛红,悄悄把自己兜里的饴糖掏出来放在桃木桩上。
糖块是用桑皮纸包的,印着模糊的胭脂印,像是某次任务间隙随手买的。
她记得徐仙总说“练刀累了就含颗糖”,可现在糖纸被风吹得哗啦响,却没有人来拿。
阿九坐在藤椅旁,拿着块软布细细擦拭扶手上的刻痕。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浮尘在光柱里上下翻飞。
去年冬天徐仙就是坐在这里,一边咳嗽一边看她织兔毛围脖,线头都没来得及打结。
当时他说要给北崖十六卫每人刻一把专属匕首,结果只刻完第一把就伤了手腕,后来那把匕首成了她的玩具。
少女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刻痕,忽然发现最深的一道沟壑里卡着粒细小的木屑,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她轻轻抠出来放在掌心,木屑呈现诡异的螺旋状,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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