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生迹与素女遗音（1/2）
绝灵死域的黑暗与死寂，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吞噬着一切。琉璃仙子与鸿烈并排跪坐在冰冷的砂砾上，目光死死盯着脚下——刚才，那丝微弱却蕴含着纯净生机、以及与天机碎片产生呼应的波动，正是从这里传来，且位置似乎就在他们脚下丈许深处。
希望的火花在绝望的深渊中重新燃起，但微弱得令人心颤。
“地下……有什么东西。”鸿烈声音嘶哑，强行压下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势与紊乱的焚墟之力，眼中暗金火焰艰难地跳动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砂砾冰冷细腻，与周围并无二致，但他能感觉到，在神识难以探入的地底深处，似乎有某种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 的微弱能量场存在。
琉璃仙子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砂砾，净世心印虽然黯淡，但那丝源自地下的、让她感到莫名亲切的纯净道韵，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愈发清晰地指引着她。“波动很弱，但很稳定，而且……道韵层次极高，蕴含生命造化与净化之力，与我的净世本源隐隐同源，却又更加……柔和、包容，充满生机。玄黄师伯传讯中提及，素女师姐最擅长的便是此道。”
“素女？你是说，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墨尘，“但这鬼地方是绝灵死域，归墟之眼的外围，连根草都不长，她怎么会在这里留下东西？还刚好被我们碰上？”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冥冥中的指引。”琉璃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尘儿他……”她看向墨尘，眼中再次涌上泪水，“他等不了了。我们必须立刻挖开这里看看。”
“挖？”鸿烈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依旧残留着暗红火焰纹路的手掌，又看了看琉璃仙子虚弱不堪的样子，最后目光落在地面。在绝灵死域，任何动作都会消耗宝贵的体力与残存法力，而他们现在的状态，连维持自身生机抵御侵蚀都已勉强。“靠手挖？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挖到明天也未必能挖多深。而且，万一触动什么禁制，或者引来这鬼地方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远处那永恒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砂砾摩擦 又似骨骼碰撞 的窸窣 声，由远及近，飘忽不定。同时，一股淡淡的、与死寂之地同源、却更加阴冷、恶毒 的 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让两人汗毛倒竖。
是这绝灵死域中孕育的诡异存在！它们被生者的气息，或者刚才地下波动的异常所吸引，正在靠近！
“来不及犹豫了！”琉璃仙子脸色一变，挣扎着站起身，目光决绝地看向鸿烈，“鸿烈道友，你伤势更重，且需分心压制体内隐患，为我护法，警惕四周。我来挖！”
说罢，她不再迟疑，也不顾伤势，直接跪倒在冰冷的砂砾上，双手插入砂砾之中，开始奋力挖掘！砂砾沉重、冰冷，且带着强烈的死寂侵蚀之力，她的手指很快就被磨破，渗出淡金色的血液，但血液刚渗出，便被砂砾吸收，反而加剧了生机的流失。每挖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势，剧痛钻心，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拼命地挖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十指之间。
鸿烈看着琉璃仙子那近乎自残般的举动，看着她指尖不断渗出的淡金色血液被砂砾贪婪吞噬，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混合着痛苦、决绝与母性般光辉的神情，心头猛地一震。他想起刚才自己心魔反噬时，那差点无法挽回的恐怖一幕，想起墨尘最后那声虚弱的“同伴” 与信任的意念，又想起这一路走来，这个女人看似清冷柔弱，实则内心比谁都坚韧，为了守护同伴，可以付出一切……
“他娘的……”鸿烈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该死的绝境，还是在骂自己之前的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力量，走到琉璃仙子身边，沉声道：“让开点，你这挖法，没等挖到东西，自己就先倒下了。”
他抬起右掌，掌心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被他强行压缩、凝聚到极致的暗金色焚墟真火 浮现。这丝火焰仅有豆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毁灭意韵。他知道，在绝灵死域动用力量，尤其是他此刻状态不稳的力量，极为危险，不仅消耗巨大，更容易引发自身力量反噬，甚至可能再次招来黑暗中那些诡异存在的注意。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心控制，不要引起太大动静，也尽量别让火焰直接接触地下可能存在的东西，以免破坏。”琉璃仙子没有阻止，只是低声提醒，眼中带着感激。
鸿烈点点头，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那豆粒大的火焰，贴近地面。嗤——！火焰接触到砂砾的瞬间，并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最锋利的烙铁遇到黄油， 悄无声息地熔化、气化 着下方的砂砾，形成一个细小、垂直、深不见底的孔洞。他对火焰的控制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将破坏范围压缩到了最小，且几乎没有能量外泄。
琉璃仙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同时全力感应着地下的波动。随着孔洞的深入，那股纯净的生机道韵似乎越来越清晰，与她的净世心印共鸣也越发明显。
孔洞深入约莫两丈，鸿烈已是额头见汗，脸色更加苍白，控制这缕微弱火焰的消耗远超想象。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打算换口气再继续时——
噗！
下方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戳破了某种薄膜 的声响！紧接着，一股精纯、温和、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 的翠绿色气流， 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甘泉，猛地从那细小的孔洞中喷薄而出！
这气流与绝灵死域那死寂、腐朽的环境形成了天壤之别！它温暖、清新，带着草木的芬芳与生命的活力，瞬间驱散了周围数尺范围内的死寂与阴冷！气流冲刷在琉璃仙子与鸿烈身上，两人精神顿时一振，如同久旱逢甘霖，体内枯竭的经脉与黯淡的本源，竟都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 的舒畅 与渴望 之感！连他们身上被死寂之力侵蚀的伤口，其恶化趋势都似乎停滞 了一瞬！
“是它！就是这股力量！”琉璃仙子又惊又喜，美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孔洞扩大，同时引导着逸散出的翠绿气流，缓缓渡入旁边昏迷的墨尘体内。
气流接触到墨尘冰冷身体的刹那，异变陡生！
墨尘体内那布满裂痕、几乎彻底沉寂的天机碎片， 仿佛受到了这股纯净生命力量的强烈滋养 与召唤， 竟然自主 地，再次亮 起了那针尖大小的、却更加稳定、坚韧 的星芒！星芒与翠绿气流交融，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墨尘身体表面的那些细微裂痕，其恶化扩散的趋势，竟真的 被遏制 住了！虽然他依旧昏迷，气息依旧微弱，但那种“生机不断流逝、走向彻底死亡” 的恐怖趋势，似乎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有效！真的有效！”琉璃仙子喜极而泣，更加小心地引导着气流。她发现，这股翠绿气流不仅能滋养生机，似乎还对墨尘道基与神魂的创伤，有一种极其温和、却深入本源 的修复 与稳固 作用！这是她目前耗尽本源也无法做到的！
鸿烈也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未放松警惕。他能感觉到，随着这股翠绿气流的喷出，远处黑暗中那窸窣声和阴冷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更加靠近了！仿佛黑暗中的猎食者，嗅到了更加甜美的“食物”气息。
“加快速度！不顾消耗，再次凝聚一丝焚墟真火，将孔洞快速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越往下挖，翠绿气流越浓郁，下方的空间似乎也越大。
终于，当孔洞扩大到一定程度，鸿烈以火焰在前开路，琉璃仙子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艰难地滑入了那喷涌着翠绿气流的通道之中。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倾斜向下。四周的岩壁不再是冰冷的砂砾，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呈现淡淡青绿色、表面有天然净化与守护符文流转 的奇特岩石。这些符文虽然大多黯淡，甚至残缺，但依旧散发着强大的守护之力，将外界的死寂侵蚀隔绝在外。显然，这里是一处被人工（或者说被大神通者）开辟、并以特殊手段加固、守护 的地下空间！
下滑了约十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约莫十丈方圆的天然石室。石室四壁与顶部，皆是由那种青绿色温玉般的岩石构成，其上刻满了更加完整、复杂的生命符文 与净化阵纹， 虽然历经岁月，光芒黯淡，但依旧维持着这个小小空间的基本稳定与生机循环。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同种青玉围成的 泉眼， 泉眼之中，并非清水，而是一汪仅有脸盆大小、却翠绿欲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与净化道韵 的奇异液体！刚才喷涌而出的翠绿气流，正是这液体自然散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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