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荒原流火与焚墟重逢(1/2)
“流火荒原”, 炽岩地火渊外围最荒凉、最不稳定的区域之一。这里没有连绵的岩浆海,也没有高耸的火焰山,只有一片广袤的、布满龟裂焦土的平原。地表的裂缝中,不时喷吐出灼热的地肺毒气 和零星的低矮流火。天空是永恒的赤红色,被远处地火渊核心的光焰映照,不见星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土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灵气稀薄而狂暴,极不适于修炼和疗伤。
一道纤细却坚定的琉璃色流光,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贴着地面,在这片荒原上低空疾掠。正是琉璃仙子带着刚刚苏醒、但依旧极度虚弱的墨尘。
墨尘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意识似乎还未完全回归,目光时而清明,时而涣散,身体更是软绵无力,几乎全靠琉璃仙子渡入的净世之力与自身那微弱到极致的法力勉强维持浮空。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糟糕到极点的状况:道基如同布满裂痕、勉强粘合的瓷器,经脉寸断后刚刚接续,脆弱不堪,神魂像是被撕裂后又强行拼凑起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伴随着虚弱感不断袭来。唯有识海中的星钥 和丹田上方的天机残片, 散发着温和而坚定的共鸣,持续滋养着他的神魂与肉身,维系着那微弱的生机不至于断绝。
“师……叔……”墨尘嘴唇翕动,声音细微得几不可闻,每一个音节都牵动着撕裂般的喉咙与肺腑。
“别说话,尘儿,保存体力。”琉璃仙子立刻传音,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刚脱离险地,但还未安全。必须尽快离开流火荒原,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星域,为你寻找彻底疗伤的契机。”
她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芜而危险的环境,一边将更多的净世之力渡入墨尘体内,帮助他梳理紊乱的气息,抵御外界稀薄灵气中夹杂的狂暴火毒。她的脸色比在密室时更加苍白,气息也明显不稳,显然带着一个重伤员长途奔逃,对她也是巨大的消耗。
“鸿烈……道友……”墨尘努力凝聚精神,再次以微弱的神念询问。他记得昏迷前,鸿烈独自前往焚天谷,那必然是龙潭虎穴。
“鸿烈道友他……”琉璃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担忧,也有一丝希冀,“我们在密室时,曾感应到焚天谷方向有极其强烈的能量爆发,远超炼虚层次,且……似乎带着鸿烈道友功法的独特波动。他可能……遭遇了危险,但也可能……创造了奇迹。我们脱身后,我尝试激发‘同心符’感应,但距离太远,且有地火渊特殊环境干扰,无法联系。当务之急,是先确保你的安全,再设法寻找他。”
墨尘默然,他深知鸿烈的性子与实力,也明白琉璃仙子所言是实。他不再多问,只是集中残存的心神,配合琉璃仙子的引导,缓缓运转《万象轮回经》 那仅存的一丝本能,引导着星钥与天机碎片散发的温和力量,修复着体内最细微的创伤。虽然杯水车薪,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两人在荒原上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一路上避开了几处喷发的地火和游荡的低阶火煞,倒也还算顺利。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黑色熔岩凝固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石林时,琉璃仙子猛地停下身形,脸色骤变!
“小心!”
几乎在她出声示警的同时,前方石林深处,数道阴冷、歹毒、充满了贪婪与杀意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毒蛇,瞬间锁定了他们二人!紧接着,五道身影自石柱阴影中电射而出,拦住了去路。
这五人,皆身着统一的暗红镶黑边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但周身散发出的炼虚初期 的修为波动,以及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蚀天死气与归墟意韵,清晰无误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归墟教的追兵!而且,看其气息凝练、行动迅捷,显然不是之前那些外围的杂兵,而是真正的精锐!
“果然有漏网之鱼!幽魇大人神机妙算,料到你们可能会从‘流火荒原’方向逃窜!”为首一名身材高大、声音沙哑的归墟教徒阴恻恻地笑道,目光如同打量猎物般扫过琉璃仙子与她怀中的墨尘,尤其是在墨尘身上多停留了几息,充满了贪婪,“星钥执掌者……虽然重伤垂死,但价值依旧无可估量。琉璃净世体……也是上好的祭品。乖乖束手就擒,免受搜魂炼魄之苦!”
“就凭你们?”琉璃仙子眼神冰冷,周身琉璃净世光缓缓升腾,虽然气息不稳,但那份属于净世体的圣洁与威严,依旧让对面五人心中一凛。她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更不能被拖住。一旦被缠上,引来更多追兵,后果不堪设想。
“布阵!蚀魂五煞阵,困住他们!”为首者厉喝,五人瞬间散开,占据五个方位,手中各持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小幡,幡面招展,顿时阴风怒号,鬼哭狼嚎,无数灰黑色的蚀魂煞气弥漫开来,化作一个巨大的、笼罩方圆百丈的煞气囚笼, 将琉璃仙子与墨尘困在中央!囚笼之内,煞气翻腾,不断侵蚀、污染着琉璃仙子的净世之光,更有一股股歹毒的神魂攻击,如同无形的尖刺,试图钻入二人的识海。
“净世——天光!”琉璃仙子清叱,净世心印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凝练的琉璃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煞气囚笼的顶部!光柱所过之处,煞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声响。然而,这“蚀魂五煞阵” 显然非同小可,集合五名炼虚初期之力,又有阵旗法宝增幅,琉璃仙子仓促一击,虽然将囚笼撞得剧烈震荡,光芒黯淡,却未能一举击破。
“哼,困兽犹斗!看你能撑到几时!”为首者冷笑,五人同时催动法力,煞气囚笼再次稳固,并且开始向内收缩,挤压二人的活动空间。更有一道道凝练的蚀魂魔光,如同毒蛇般自幡中射出,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琉璃仙子与她怀中的墨尘。
琉璃仙子既要维持净世之光抵御煞气侵蚀和魔光攻击,又要分心护住墨尘,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她本就有伤在身,消耗巨大,此刻面对五人联手结阵围攻,更是力不从心。不过数息之间,护体净世光罩已是被魔光打得涟漪阵阵,光芒迅速黯淡,她嘴角也再次溢出了淡金色的血液。
“师叔……放我下来……你走……”墨尘目睹此景,心急如焚,挣扎着想要从琉璃仙子怀中挣脱。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累赘,若琉璃仙子独自一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突围。
“闭嘴!”琉璃仙子罕见地厉声呵斥,不仅没有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我说过,绝不会丢下你!要死,便一起死!”
就在这危急关头,被琉璃仙子紧紧护在怀中的墨尘,胸口那枚天机残片, 似乎因感应到主人强烈的求生意志与琉璃仙子不惜一切的守护之心,再次自主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这一次,并非信息洪流,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玄奥的,仿佛能拨动因果、扰乱天机 的微弱道韵。
这股道韵与墨尘识海中星钥 的清辉,以及琉璃仙子净世心印 的净化之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三者力量交织,竟在二人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力场。这力场不具攻击力,也不显防御之能,却仿佛能扭曲感知、偏移轨迹、模糊存在。
那些射来的蚀魂魔光,在靠近这无形力场时,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十成威力有七八成都打在了空处,或者彼此抵消。就连那不断收缩挤压的煞气囚笼,靠近这力场边缘时,也变得滞涩、紊乱,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
“咦?怎么回事?”操控阵法的五名归墟教徒同时一愣,他们感觉自己的攻击和阵法控制,似乎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迟滞”与“偏差”, 就像一拳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棉花上,又像是对着一团迷雾挥刀,十分别扭。
“是星钥和碎片的力量?还是净世体的特殊?”为首者惊疑不定,但手下不停,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阵法,“不管是什么古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全力催动,炼化他们!”
然而,这短暂的迟滞与偏差,对琉璃仙子而言,已是无比宝贵的喘息之机。她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剩余的所有净世之力,连同刚刚恢复的一丝本源,尽数注入手中的净世心莲虚影之中。
“净世——心莲,绽!”
一朵仅有丈许大小、却凝实璀璨到极点的琉璃心莲,在她掌心绽放,莲心之中,一点纯净无暇、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净化源光 骤然亮起!这源光并非射向敌人,也非攻击阵法,而是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晕,将她和墨尘彻底笼罩。
“走!”琉璃仙子低喝一声,趁着那无形力场对阵法造成的紊乱尚未被对方完全调整过来,她抱着墨尘,身与莲合,化作一道速度远超之前的琉璃流光,竟是以一种近乎“穿梭”的方式,硬生生从那“蚀魂五煞阵” 因力场干扰而出现的、极其短暂的、微不可查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挤”了出去, 头也不回地朝着荒原更深处、更加危险、但也可能更不容易被追踪的方向,亡命飞遁!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五名归墟教徒又惊又怒,阵法被破(虽未彻底毁坏,但目标已失), 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们立刻收起阵旗,化作五道灰黑色遁光,紧追不舍。
一场在流火荒原上的生死追逐,再次上演。琉璃仙子将速度催动到极限,不惜燃烧所剩无几的本源。但身后的追兵同样不慢,且似乎有某种追踪秘法,始终死死咬住。
墨尘被琉璃仙子紧紧护在怀中,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紊乱的气息,以及那份不惜一切也要保护自己的决绝,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愧疚,更有滔天的怒火与对力量的渴望。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力。他尝试沟通星钥与碎片,想要做些什么,但残破的身体与神魂,根本无法支撑任何有效的行动,反而因强行催动意念,牵动伤势,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一个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划过墨尘的心头。
就在琉璃仙子的速度因本源耗尽而开始减慢,身后追兵越来越近,为首者那狰狞的蚀魂魔爪已然探出,即将抓中琉璃仙子后心的刹那——
异变,再起!
并非源自墨尘或琉璃,而是源自这片荒原的地底深处!
轰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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