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衍残魂与星盘之秘（2/2）

天衍残魂则大部分时间静静地看着，偶尔出言指点。他的目光，常常落在昏迷的墨尘身上，又或者抬头，仿佛能穿透这遗境的壁垒，看到外界那汹涌的乱磁星涡，以及更远处，正在汇聚的阴影。

期间，他也与琉璃、鸿烈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讲述了一些上古旧事。关于万象观的师兄弟们（玄黄、阵、钧天、琉璃、幽冥、素女、青岚）， 关于当年那场导致天机阁覆灭的惊世推演，关于寂灭（归墟教主）的疯狂理念与恐怖实力，也零星提到了失踪的万象道尊，以及那神秘的“起源星核”。

“寂灭所求，并非简单的毁灭。他欲以‘万灵蚀天轮’ 炼化诸天万界本源，重定地水火风，让宇宙重归混沌，再按照他的意志，开辟一个‘绝对有序、永恒寂灭’的新世界。在他眼中，如今的生机勃勃、混乱无常的宇宙，才是最大的‘错误’与‘污秽’。” 天衍残魂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寒意与一丝无力，“他的道，已然偏执到极致，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当年若非道尊师尊突然失踪，几位师兄弟又因理念或变故各自分散，未必不能制衡于他。可惜……”

琉璃与鸿烈听得心神沉重。敌人的强大与疯狂，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那‘起源星核’， 据说是宇宙诞生之初残留的一点本源核心，蕴含开天辟地、造化万物之秘。寂灭寻找它，恐怕是想以其为基，彻底掌控新世界开辟的权柄。此物，绝不可落入其手。” 天衍残魂郑重告诫。

“道尊师祖，究竟去了何处？”琉璃忍不住问。

天衍残魂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知。师尊失踪得极为突兀，毫无征兆。有传言他已超脱此界，也有传言他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已身化道则，亦有传言他陷入了永恒的沉眠……真相如何，恐怕只有集齐天机盘，或找到其他师兄弟，方能知晓一二。”

七日之后，“周天星斗续命大阵” 终于布置完成。以星髓泉眼为阵眼，周围古碑为辅助阵基，地面之上，密密麻麻的星光阵纹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图，将墨尘所在区域完全笼罩。阵成之时，整个遗境内的星力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朝着大阵汇聚而来，泉眼中的星髓灵液更是蒸腾起浓郁如实质的灵雾，将墨尘包裹其中。

“琉璃师妹，入阵心，以净世心印沟通大阵，引动你的净世本源，配合星力，为他梳理道基，滋养神魂。”天衍残魂指示道。

琉璃仙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阵心，盘膝坐于墨尘身侧。她双手结印，胸口琉璃净世心印光芒大放，一股精纯浩瀚、充满净化与生机的净世本源之力，缓缓注入脚下的大阵核心。顿时，整个“周天星斗续命大阵” 轰然运转！

轰！

无数道璀璨的星力光柱自古碑、从泉眼、自虚空垂落，注入阵法，经过阵法的转化与琉璃净世本源的调和，化作最温和、最纯粹的生命星能，如同甘霖般，缓缓渗透进墨尘残破的身体。星能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地接续、愈合；干涸的丹田与识海，得到了滋润；最棘手的道基裂痕，在磅礴星能与净世生机的双重作用下，也开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弥合。

墨尘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已无之前的死灰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呼吸悠长平稳，周身气息虽然微弱，却不再涣散，反而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在萌发、壮大。

琉璃仙子则神色肃穆，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与净世本源的输出。她能感觉到，自身的本源在缓慢但持续地消耗着，修为的积累几乎停滞，但与此同时，她对星辰之力的感悟、对净化与新生之道的理解，却在主持大阵的过程中飞速提升。那浩瀚的周天星力，仿佛一部无字天书，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鸿烈守在外围，看着阵中景象，心中复杂。既为墨尘的好转感到一丝轻松，又对琉璃仙子的损耗感到一丝莫名的……触动。这女人，对那小子，倒是真舍得。

天衍残魂静静地悬浮在一旁，看着阵法运转，看着墨尘气息逐渐稳定，看着琉璃仙子沉浸于道境之中，眼中神色复杂。他在等待，等待墨尘苏醒，等待融合碎片的时机，也等待……那必然随之而来的风暴。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遗境中，似乎失去了意义。或许又过了十几日，或许更久。

这一日，阵法中的墨尘，手指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他那紧闭了许久的眼睑，也微微颤动起来。

一直关注着他的琉璃仙子立刻有所感应，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分心，依旧稳定地输出着净世本源。

天衍残魂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

终于，在琉璃仙子与鸿烈期盼的目光中，墨尘那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初时，他的眼神有些茫然、涣散，仿佛沉睡了万古。但很快，那涣散的目光便重新凝聚，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清明，只是其中还残留着浓浓的疲惫与虚弱。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无处不在的、温和而浩瀚的星能滋养，以及一股熟悉的、带着温暖与关怀的净世之力。他微微侧头，看到了盘坐身旁、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情专注的琉璃仙子，看到了她胸口那正散发着柔和光芒、与自己身下阵法相连的琉璃净世心印。

“师……叔……”墨尘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微不可闻。

“尘儿！你醒了！”琉璃仙子美眸中瞬间盈满了惊喜，声音都有些颤抖，但她依然保持着阵法输出，不敢妄动。

墨尘想动，却发现身体沉重无比，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有眼珠能勉强转动。他看到了守在外围、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鸿烈，也看到了悬浮在空中、那气息深邃如星空的天衍残魂。

“前辈是……？”墨尘看向天衍残魂，虚弱地问道。他能感觉到，这位老者身上，有种与星盘碎片、与周围环境同源的玄奥气息。

“老夫天衍， 在此守候多时了，星钥执掌者。”天衍残魂微微一笑，声音平和。

墨尘瞳孔微缩，天衍？！他瞬间想起了星轨子残影的只言片语，以及星盘碎片中的信息。他没想到，竟真的在此地，遇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的残魂。

“多谢……前辈……搭救……”墨尘努力想表达谢意。

“救你的，是你的师叔。老夫只是指了个路。”天衍残魂摇头，随即神色一正，“你既已醒来，虽伤势未愈，但神魂已复，道基亦在缓慢修复，已有了初步行动与承受之力。时间紧迫，有些事，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让你知晓，并做出决断。”

墨尘心中一凛，强打精神，点了点头。

天衍残魂挥手，隔空将墨尘手中的天机星盘碎片，与泉眼上方那枚更完整的碎片，同时摄取到面前。两枚碎片靠近，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星光流转，仿佛要迫不及待地融合在一起。

“如你所见，这是天机盘的核心碎片。集齐它们，重显部分天机，是找到‘归墟之眼’， 对抗寂灭的关键一步。然，碎片融合，必引天机动荡，被寂灭感应。你，可敢在此，融合这两枚碎片？”

天衍残魂的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的明镜，静静地看着墨尘。

墨尘没有丝毫犹豫，尽管身体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坚定如铁。

“有何不敢。请前辈……施为。”

琉璃仙子与鸿烈，也同时看向了天衍残魂，神色凝重。他们知道，一旦融合开始，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