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机迷城与棋局迷雾（2/2）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踏入迷城。
迷城诡道，棋局初显
一入城中，外界命运乱流的紊乱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有序的混乱。街道并非笔直，而是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弯曲、交错、折叠，甚至上下贯通；两侧的建筑看似古朴，细看却会发现门窗位置、屋檐角度都在微微变化；天空并非外界星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天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旧纸卷的气息，却更添神秘。
最令人头疼的是方向感。在这里，前后左右、上下东南西北的概念完全失效。每走一段路，周围的景物似乎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来路悄然消失，去路迷雾重重。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且极易被扭曲误导。
“跟紧我，一步也别错。”墨尘神情凝重，全力运转阵意真种，双眼蒙上一层淡淡的阵道清光。在他“眼中”， 这座城不再是砖石土木，而是由无数流动的、交织的、层层嵌套的阵法线条构成！每一条街道都是一个阵纹，每一栋建筑都是一个阵眼，整座城就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精密到令人窒息、且在不断自我演化的超级复合大阵！
他所学的《元初阵道真解》在此地仿佛找到了最佳的实践场，无数玄奥的阵理与眼前实际运行的阵法相互印证，让他对阵道的理解飞速提升。但同时，这座“活”阵的复杂程度也远超想象，他必须集中全部心神，才能勉强辨认出那些不断变化的“生门”与“通路”， 一步步深入。
鸿烈跟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他完全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墨尘时而前行，时而后退，时而左转三圈，时而右折两次，有时甚至对着墙壁“穿”过去（实则是阵法视觉误导下的正确路径）。他只能牢牢锁定墨尘的气息，不敢有丝毫分心。
途中，他们遭遇了数次危机。有时踏入“杀阵区”， 凭空冒出庚金剑气、离火风暴；有时陷入“幻阵”， 看到早已逝去的故人、或内心最恐惧的场景；有时被困“时空迷宫”， 感觉走了许久，回头却发现还在原地。全赖墨尘凭借阵道造诣提前预警、或及时破解、或险之又险地避开，方才化险为夷。鸿烈的焚天圣焰在某些时候也发挥了作用，以力破巧，强行轰开一些不算核心的阵法障碍。
越往深处，阵法越复杂，变化越快。墨尘额头渐现汗珠，推演消耗极大。但他眼中光芒却越来越亮，因为通过破解这些阵法，他对“天机迷城”的构建理念理解越深，阵意真种愈发凝实，甚至开始能模糊感应到城市深处，有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玄妙的“阵意”或“棋意”在吸引着他。
“快到了……”墨尘擦去汗水，看向前方。那里迷雾稍散，露出一片奇异的景象——并非街道房屋，而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由黑白二色雾气构成的平面。平面之上，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线条，以及一些如同山峦、河流、星辰、乃至生灵虚影的“棋子”， 在以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移动、碰撞、消长。
“天衍棋局……”墨尘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那片棋盘之中，蕴含的阵理与天机，远超外面迷宫般的城市。琉璃师叔的线索，恐怕就在棋局深处。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踏入棋盘区域时，异变突生！
侧方一条扭曲的巷道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与厉喝打斗之声！紧接着，数道身影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恰好与墨尘二人撞个正着。
为首一人，乃是一名身着八卦道袍、头戴星冠、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的老者，其修为赫然是炼虚中期！但他此刻道袍破损，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他身后跟着三名年轻修士，两男一女，皆作道士打扮，修为在化神期，也是个个带伤，满脸惊惶。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天机推演 与阵法 波动，显然出身阵道或卜算宗门。
而追击他们的，则是五名身着黑衣、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修士。这些人功法诡谲，出手狠辣，带着浓烈的蚀天死气， 其中两人是炼虚初期，三人是化神巅峰！
“蚀天盟的杂碎，竟敢追到此处！”那八卦道袍老者看到墨尘二人，先是一惊，待感应到墨尘身上那纯正浑厚、与蚀天之力截然不同的气息，以及鸿烈那灼热霸道的火焰之力后，眼中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急声高呼：“二位道友救命！老夫天衍宗 长老玄机子， 携弟子探查先祖遗迹，遭此僚追杀，恳请援手！天衍宗必有厚报！”
“天衍宗？”墨尘心中一动。此宗他略有耳闻，乃混沌海中以阵道与卜算闻名的一流宗门，据说其祖师与上古天机阁有些渊源。没想到在此遇见，还正被蚀天盟追杀。
那五名蚀天盟修士见到墨尘与鸿烈，也是一愣，尤其是感受到墨尘那深不可测、隐隐令他们体内死气躁动的气息，以及鸿烈那毫不掩饰的炼虚威压（虽不稳定）， 顿时露出警惕之色。为首一名炼虚黑袍人阴恻恻道：“蚀天盟办事，闲杂人等滚开！否则，格杀勿论！”
鸿烈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在迷城中束手束脚）， 闻言狞笑一声：“蚀天盟的狗杂种，真是阴魂不散！正好，拿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周身焚天圣焰轰然爆发，就要动手。
“且慢。”墨尘却拦住了他，目光扫过玄机子四人，又看向蚀天盟五人，最后落在那片波澜诡谲的棋盘区域，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蚀天盟的人出现在此，绝非偶然。他们追杀天衍宗的人，恐怕不只是为了杀人灭口，更可能是想阻止天衍宗的人接触到棋局，或者……他们自己也在图谋棋局中的某物！联想到归墟教对琉璃师叔的围困，以及对“起源星核”的觊觎，蚀天盟在此出现，必定有所图谋！
“玄机子道友，”墨尘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因何被追杀？又欲往何处去？”
玄机子见墨尘气度不凡，修为深不可测，且似乎对蚀天盟并无好感，连忙道：“回道友，我等乃为探寻宗门古籍中记载的‘天衍棋局’而来，据说其中藏有化解宗门大劫的契机。不料行踪泄露，被这些蚀天盟恶贼一路追杀至此！他们似乎也想进入棋局，图谋不轨！”
果然！墨尘眼神一凝。蚀天盟（或者说其背后的归墟教）也在打天衍棋局的主意！这棋局之中，恐怕不止有琉璃师叔的线索，还有别的、足以让归墟教心动的东西！
“道友！救我等，便是助天衍宗，亦是阻挠蚀天盟阴谋！老夫以道心起誓，绝无虚言！”玄机子见墨尘沉吟，急忙补充，同时警惕地盯着步步紧逼的蚀天盟修士。
那蚀天盟炼虚黑袍人见墨尘似有插手之意，眼神一寒：“找死！既然要多管闲事，那就一并留下吧！结阵，杀了他们！”
五名蚀天盟修士瞬间散开，结成一个诡异的五鬼蚀天阵， 死气弥漫，鬼哭狼嚎，化作五道巨大的蚀魂鬼影， 张牙舞爪扑来，威势惊人，堪比炼虚中期一击！
“哼，雕虫小技！”鸿烈早已按捺不住，狂笑一声，身形暴涨，化作火焰巨人，一拳轰向为首的鬼影！焚天圣焰至阳至刚，正是阴邪死气的克星，一拳便将那鬼影轰得黯淡几分。
墨尘则一步踏出，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手虚抬，凌空划动。随着他指尖划过，虚空中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星辉与阵纹的光点。这些光点迅速连接、交织，瞬息之间，一座笼罩方圆百丈的微型万象轮回阵域 已然成型！
阵法无形，却瞬间改易了此地方圆百丈内的天地法则与能量流动。那五鬼蚀天阵汇聚的死气，一进入阵域范围，便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涩，威力大减。而鸿烈的焚天圣焰，在阵域加持下，火势更旺，对死气的克制效果暴增！
“这是什么阵法？！”蚀天盟修士大惊失色，他们感觉自身与阵法的联系被削弱，攻击变得散乱。
玄机子更是目瞪口呆，他也是阵道大家，一眼看出墨尘这随手布下的阵法之精妙高深，远超他的理解！简直是化阵道为本能，信手拈来，改天换地！
“破！”墨尘低喝，阵势一变，轮回之力涌动，那五道蚀魂鬼影仿佛陷入无尽轮回幻境，攻击彼此交错，甚至反噬自身！同时，阵域中生灭之力流转，不断消磨着蚀天死气。
鸿烈趁机猛攻，拳拳到肉，火焰滔天，将两名化神巅峰的蚀天盟修士当场焚成灰烬！那为首的炼虚黑袍人又惊又怒，喷出一口精血，催动秘法，死气化作一只狰狞巨爪，抓向阵眼处的墨尘！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墨尘眼神一冷，并指如剑，引动阵域之力，结合新悟的阵道真意，一指点出——阵纹劫指！这一指，并非硬撼，而是精准地点在那死气巨爪能量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嗤！
如同气球被针扎破，那威势惊人的死气巨爪剧烈颤抖，旋即轰然崩溃，反噬之力让那黑袍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走！”他心知踢到铁板，毫不犹豫，扔出一枚漆黑骨符炸开，化作浓密死气遮掩视线，与另一名炼虚修士卷起剩下两名化神，仓惶遁入旁边一条巷道，消失不见。墨尘并未深追，此地阵法重重，贸然追击恐有变故。
战斗顷刻间结束。玄机子四人看得心神震撼，对墨尘的实力与阵道修为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上前行礼道谢。
“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敢问高姓大名？”玄机子态度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