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炮灰盛宴（1/2）
云天没有像其他初来乍到的修士那般四处闲逛，他目标明确，径直找到了一间名为“听风”的茶楼。
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
他要了个二楼靠窗的雅座，这个位置视野极佳，既能观察楼下大堂的动静，又能俯瞰窗外街道的人来人往。
点了一壶此地特产，名为“黑雾茶”的灵茶后，云天便将一缕细若游丝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微风拂过，不带丝毫侵略性地笼罩了整个茶楼。
茶水很快送上，色泽漆黑如墨，入口苦涩，但咽下之后，却有一股奇特的清凉之意顺着喉咙直沁神魂，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云天一边品着茶，一边耐心地筛选着脑海中涌入的无数信息。
“听说了吗？西边黑风寨那伙匪修，前日被魔道宗的执法队给一锅端了！据说连寨主，那个元婴后期的余老魔，都没能逃掉！”
“嘶……魔道宗最近动作这么大？往年对这些占山为王的家伙，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宗门最近要举行‘升仙大会’，广收门徒，大概是为了清理周边，给新来的弟子们一个安稳环境吧。”
“升仙大会？那可是百年一次的盛事啊！不知这次又有什么样的天才人物会出现。”
各种琐碎的消息，混杂着抱怨、吹嘘和猜测，在云天的脑海中流淌而过。
他不动声色，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渐渐对魔道宗以及周边的势力格局，有了个模糊的轮廓。
突然，邻桌几个彪形大汉的对话，让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修为在元婴中期，气息凶悍。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同伴说道：“你们几个知道吗？这次的升仙大会，跟往年可不一样。”
“哦？老刀，有什么内幕消息？快说来听听！”旁边一个瘦高修士立刻来了兴趣。
那被称为老刀的独眼龙，得意地扫了同伴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有个侄子在魔道宗外事堂当差，他偷偷告诉我，这次大会非同小可！”
“所有想要通过大会拜入宗门的人，无论散修还是家族子弟，都必须参加一场试炼。”
“这不稀奇，哪次升仙大会没有试炼？”另一个同伴不以为然地插嘴。
“嘿，这次不一样！”独眼龙冷笑一声，“我那侄子说，这次的试炼，名为‘地窟试炼’！ ”
“什么？！地窟……试炼？”
“老刀，你……你说的地窟，不会是黑龙山脉连端着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同桌的另外几人，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去了几分，显然，“地窟”这个词，在这黑龙城中代表着某种人尽皆知的恐怖。
“嘿嘿，”那被称为老刀的独眼龙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除了‘黑龙地窟’，还能是哪个？”
轰！
这四个字仿佛携着某种无形的威慑力，让整个嘈杂的茶楼二层，都出现了刹那的寂静，随即又被更大的议论声所淹没。
云天端坐不动，探出的神念却是在那独眼修士周围处更加凝实了三分。
邻桌另一名修士面带惊疑，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那地方……不是说连魔道宗的炼虚长老们都不敢轻易深入吗？让新弟子去试炼，这跟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话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老刀呷了一口漆黑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同伴们好奇又紧张的脸，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谈话节奏的感觉。
“还不知道吧？我们脚下这片黑龙山脉，其地底深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地窟，而是一条太古魔龙的骸骨所化！”
“太古魔龙？！”
惊呼声此起彼伏，即便刻意压制，也掩不住话语中的震撼。
“不错！”老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畏，“传闻百万年前，一条血脉精纯的暗黑炽魔龙从域外虚空迫降于此。后人推测，它是在虚空中遭了域外天魔的侵染。”
“此魔龙也是刚烈，在即将彻底丧失自我意识之前，竟直接引爆本命龙焰，将自己的神魂连同那天魔本源一同焚烧，来了个玉石俱焚！”
老刀说到此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禁忌存在。
“龙焰与天魔本源相互纠缠、吞噬，最终竟异变成了一种传说中的绝凶之物——天魔心焰！”
“这魔焰，就在那龙骸之内，足足焚烧了百万年！”
天魔心焰！
云天瞳孔骤然一缩。
他握着茶杯的指节，因瞬间的发力而微微泛白，温热的茶水在杯中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竟然是它！
那个在葬魔谷中，耗费了他整整五年光阴，让他受尽神魂灼烧之苦，却也助他一举突破至金丹大圆满的无形魔焰！
茶楼内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云天的心神，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只听老刀继续说道：“我那侄子说，魔道宗自立宗以来，数十万年间，不知派遣了多少前辈高人下去探寻，结果呢？大多有去无回，神魂俱灭，尽皆折在那无形无相的天魔心焰之下。”
“可那毕竟是太古魔龙的陨落之地，一身魔元精华尽数汇聚于地窟深处，不仅滋生了无数外界罕见的魔药灵草，其内的魔气之浓郁，更是外界的十倍以上！是宗门内那些老祖们冲击瓶颈的最佳宝地！”
“所以啊，”老刀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明，“每当有长老需要闭关突破，宗门就会借着招收新弟子的机会，将这‘地窟试炼’拿出来。”
“美其名曰试炼，还许诺在地窟中所得之物七成归己，活着出来就能成为内门弟子……实际上，就是让咱们这些没根没底的散修，去给那些大人物当炮灰，用命去消耗那残留的魔焰，为他们开路！”
话音落下，邻桌几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骇然与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生在魔域底层，身不由己的无力。
云天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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