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花苞里的暖意(1/1)
同心石上的白色花苞,在晨光里鼓胀得愈发饱满。阿竹蹲在石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九朵,像在对应着那九个被救下的混血孩子。花苞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像被孩子们的笑声染过,轻轻一碰,就能感觉到里面流动的暖意。
“诺雪姐姐,你看这苞尖。”他指着花苞顶端的细缝,那里渗出点透明的液珠,落在石纹上,竟让绿纹的颜色深了些,“像是在往外冒灵气。”
诺雪正给孩子们分发草药香囊,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仔细看。她用银簪轻轻挑开一点细缝,里面的香气立刻漫出来——不是寻常花香,混着星盟的寒泉味、魔域的火棘香、影族的艾草气,像把三族的气息都酿在了里面。
“是‘同心蕊’。”诺雪的眼睛亮了,从药篮里翻出本泛黄的《百草经》,指着其中一页,“书上说,只有三族真正同心时,同心石才会开出这种花,花瓣能治心病,蕊汁能解魇毒,是比醒魂花还灵的东西。”
阿圆凑过来,小手指轻轻戳了戳花苞:“它什么时候开呀?我想看看它是不是也有三种颜色。”她脖子上挂着阿竹给的守界人玉佩,玉佩的光映在花苞上,液珠滚动得更快了。
“快了。”影族的阿影背着弓箭走来,箭囊里插着几支新削的木箭,“我爹说,这种花要等三族的人都聚齐了才肯开,像在等一个大日子。”
果然,当天下午,林萧从星盟带回了新铸的农具,魔域的阿火爷爷带来了刚熬好的兽骨汤,影族的疤脸汉子也带着族人送来风干的肉干,三族的人围着同心石坐下,孩子们在花海里追蝴蝶,笑声像撒了把碎银。
花苞就在这时开始颤动。先是最中间那朵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蕊,接着周围的花苞也次第舒展,白色的花瓣渐渐染上蓝、红、黄三色,像把通天桥的共生花缩在了石上,却比共生花更温润,更透亮。
“开了!开了!”孩子们拍着手欢呼,阿圆跑得最快,凑到石边想闻花香,却被阿影拉住了,“小心点,蕊汁滴在身上会留印子的。”
话音刚落,一滴蕊汁就从花瓣上滚下来,正好落在阿圆的手背上。那滴液珠像活了般,在她皮肤上晕开个小小的三色印记,像朵迷你的同心蕊。“不疼!”阿圆举着手笑,“暖暖的,像被太阳晒过。”
阿竹看着那印记,突然想起爹留下的医案。其中一页画着个类似的印记,旁边写着“守界人之责,非独守石,乃守同心”。他以前不懂,现在看着石上的花,看着孩子们手背上的印记,突然明白了——守界人守的从来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是三族之间那点容易被辜负的暖意。
傍晚时分,林萧召集三族的人在石边议事。他手里拿着块从废弃哨塔带回的黑石碎片,上面还残留着玄夜的魇文:“玄夜的残魂虽然散了,但魇阵的根基还在,得彻底毁掉才行。”
陈岩的独臂按在黑石上,指节用力,碎片应声而裂:“哨塔底下还有三层地宫,里面藏着玄夜当年炼的魇器,不清理干净,迟早是个祸害。”
“我带影族的人去探路。”疤脸汉子拍着胸脯,脸上的月牙疤在花影里泛着红,“我们最懂地宫的机关,保证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魔域的火药师跟你们一起去。”阿火爷爷拄着拐杖,“魇器怕火,让他们带上‘地火油’,见了邪祟就烧。”
林萧点点头:“星盟的战士负责外围警戒,再调些固石粉来,毁了地宫后用它封死入口,永绝后患。”他看向阿竹,“你们带着孩子守在这里,同心蕊的香气能护住石边,别让人靠近。”
议事结束时,天已经擦黑。同心蕊的花瓣在暮色里像点着的小灯笼,照亮了每个人的脸。阿竹看着三族的人分头忙碌——影族的猎手在检查弓箭,魔域的火药师在分装地火油,星盟的战士在打磨盾牌,没人再提“你们”“我们”,只说“咱们”“一起”。
夜里,阿竹躺在棚子里,听着石上的花瓣轻轻颤动,像在哼一首温柔的调子。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的光与同心蕊的香混在一起,踏实得让人安心。他知道,清理地宫不会一帆风顺,玄夜的魇器也可能藏着别的凶险,但只要石上的花开着,只要三族的人还像这样心齐,就没什么好怕的。
第二天一早,疤脸汉子带着影族猎手和魔域火药师出发了。林萧和陈岩守在石边,指挥星盟的战士搬运固石粉。阿竹和诺雪则带着孩子们采集同心蕊的花瓣,诺雪说要用它做些香囊,给去地宫的人带上,防着魇气侵体。
阿圆学着阿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摘花瓣,小手被蕊汁染得香香的。“阿竹哥,你说他们会顺利吗?”她仰起脸,眼里的担忧像掺了点水的墨。
阿竹指着石上的花:“你看这花,开得这么好,肯定是在给他们加油呢。”他把一片最大的花瓣放进阿圆的香囊,“等他们回来,我们就用同心蕊的花瓣煮汤,给他们接风。”
风里飘着同心蕊的香,混着远处传来的号角声——那是影族出发的信号。阿竹望着荒原的方向,石上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像在挥手送别。他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这花还开在石上,只要心里的暖意还在,就总有拨开云雾见太阳的那天。
孩子们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期待,像在等一个约定。阿竹蹲在石边,看着同心蕊的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映出三族的人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爹说的“安稳日子”——不是没有风雨,是风雨里总有人并肩,是裂痕上总能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