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石隙里的花（2/2）

阿竹跟着林萧钻进洞口，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像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魇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细看竟都是扭曲的人脸，张着嘴像在尖叫。“屏住呼吸，别被魇文勾了心神。”林萧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阿竹握紧短刀，刀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那是老护卫常年握持留下的暖意。他想起老人临终前攥着的野花手环，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凭着一股子狠劲，而是心里装着要护的人，便有了穿山越岭的勇气。

甬道尽头是间石室，中央立着块黑石，上面爬满了血色的纹路，像无数条小蛇在蠕动。玄夜的残魂在石上盘旋，已经凝成了半透明的人形，看到他们进来，发出刺耳的笑：“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请。”

他的声音撞在石壁上，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带着蛊惑的意味：“林萧，你以为星盟的人真信你？他们早就在背后骂你是叛徒，说你跟魔域、影族混在一起，丢尽了星盟的脸。”

林萧的剑稳稳指向黑石：“我信我手里的剑，信身边的人，够了。”

“阿竹，你爹当年就是被三族猜忌害死的，你还敢信他们？”玄夜的声音又转向阿竹，带着毒蛇吐信的黏腻，“你守着这破石头，以为能护住谁？最后还不是跟你爹一个下场！”

阿竹的手抖了一下，刀差点脱手。爹临终前咳血的样子突然撞进脑子里，那些被猜忌、被孤立的日子像潮水般涌来。他后退半步，后背撞到冰冷的石壁。

“阿竹！”林萧的喝声像道惊雷，“看清楚！那是魇文在骗你！”

阿竹猛地回神，看向黑石上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模仿爹的笔迹，写着“别信他们”。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哽咽：“我爹是信三族的，不然他不会把同心石的秘密告诉我。他说过，猜忌才是真正的魇阵。”

他举起短刀，刀柄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做梦！”

刀光劈向黑石的刹那，林萧的长剑也同时落下。两刃相交，迸出的火花点燃了空气中的阴煞之气，“轰”的一声，整个石室都在摇晃。玄夜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叫，血色纹路寸寸断裂，像被烧融的蜡。

“不可能……”他的形体在火光中渐渐稀薄，“你们明明……各怀鬼胎……”

“我们是不一样。”林萧收剑而立，火光映着他的侧脸，“但我们信的东西是一样的——信那些孩子的笑，信手里的刀，信身边的人。”

玄夜的残魂最终消散在火光里，只留下一缕青烟。阿竹拄着刀喘气，手背被火星烫出个小泡，却不觉得疼。石室的顶在坍塌，林萧拽着他往外跑，陈岩已经在塔外等了，见他们出来，独臂一扬，扔过来两个野果：“早说过你们行。”

回程的路上，月亮升了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阿竹摸着刀柄上的余温，想起阿圆说的“石头在跟花说话”，突然觉得，那些看不见的联系，那些默默的守护，其实从来都在，像石隙里的花，就算生在暗处，也总能挣出点光来。

快到同心石时，就见阿圆举着个花环站在石边，身后跟着诺雪和阿火爷爷，孩子们的笑声像铃铛一样脆。“你们看！石头开花了！”阿圆指着石上的绿纹，那些纹路间竟真的冒出了细碎的白色花苞，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阿竹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花苞，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但只要这石头还在，这花还在，这些人还在，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风里飘着牵魂铃的香气，混着孩子们的笑，在石边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