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石缝里的低语（2/2）

“别听它的！”阿竹举起玉佩挡在陈岩身前，金光虽然微弱，却让灰气不敢靠近，“你弟弟要是在，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他不是总说，想看着你当上星盟的将军吗？”

陈岩愣住了。他弟弟确实说过这话，每次他练剑回来，那小子总缠着问“哥，你啥时候当将军啊，到时候我给你牵马”。记忆里的笑脸驱散了心魇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铁锤：“对，他还等着看我呢。”

铁锤重新落下时，力道比刚才更沉，震得石缝里的低语又弱了些。阿影趁机把醒魂花的粉末撒在石边，灰气碰到粉末，发出“滋滋”的响，像被烧到的虫子。

傍晚收工时，阿竹发现石缝里的低语变成了模糊的叹息，不再尖利，也不再悲伤。他蹲在石边，看着三色草绳在风中轻轻晃，突然明白林萧说的“做事”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忘记伤痛，是带着伤痛继续往前走，让活人的热气，一点点焐热石头里的旧魂。

诺雪收拾药罐时，发现陶罐底结了层淡淡的霜，像同心石的光纹。“这药里得加点‘念想’。”她对阿竹笑了笑，眼里闪着光，“明天让三族的人都带点自己最念想的东西来，比如星盟的剑穗、魔域的银饰、影族的兽牙，煮进药里试试。”

第二天，石边堆起了小山似的物件。有星盟战士带的磨损剑穗，上面还沾着战场的血；有魔域姑娘戴的银镯子，是母亲给的嫁妆；有影族猎手戴的兽牙项链，是第一次狩猎的战利品……这些带着体温和记忆的东西被扔进药罐，煮出的药香竟泛着暖意，像三族的人围坐在火堆边说话。

阿竹用这药汁擦拭同心石时，奇迹发生了——褪色的光纹上竟冒出了点点新绿，像草芽从石缝里钻出来。石缝里的低语彻底消失了，只有风吹过石面的轻响，像谁在温柔地哼着歌。

“它在长。”阿影指着那些新绿，眼睛亮晶晶的，“石头在吸收我们的念想，长出新的光纹了。”

林萧望着那些新绿，突然拍了拍陈岩的肩膀：“你看，只要心里的火不灭，石头也能发芽。”

陈岩的独臂按在石上，这次没再感到寒意，只有种暖暖的痒，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掌心往心里钻。他看着石缝里钻出的草芽，突然笑了——他弟弟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跳起来喊“哥，你看石头都开花了”。

夕阳把同心石的影子拉得很长，新绿的光纹在暮色里闪着，像撒在石上的星子。阿竹把最后一截三色草绳系在石边，草绳的影子落在石纹上，像给新绿的芽缠上了保护的网。

他知道，灰气还没彻底散去，心魇也可能随时回来，就像石缝里的低语，说不定哪天又会响起。但只要三族的人还愿意带着念想过来，愿意在这里打铁、鞣皮、磨箭头，愿意对着石头说说心里的事，那些新绿的光纹就会越长越旺，终有一天能盖过所有的灰。

晚风里，药香混着铁屑的味、兽皮的腥、草木的清，在石边慢慢飘，像首没唱完的歌，温柔地裹住了同心石，也裹住了那些还在慢慢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