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不一样了（1/1）
齿野草原的长风裹挟着浓郁到粘稠的灵感，吹得齐膝的青绿草浪翻涌不息，空气中弥漫着法器川流散逸的灵铁冷香与若有若无的腥气。
头顶横贯天际的法器洪流轰鸣不止，无数齿轮、灵感纹路与符文碎片碰撞出细碎的光晕，扭曲的光线在低空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晕，将整片草原的视野搅得光怪陆离——远处的山丘时而清晰如眼前，时而模糊成淡影，连脚下的路径都在灵光中微微晃动，尽显万械川流独有的诡谲。
林杤藏眯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符箓布囊，望着远处那支走走停停、迟迟不前的队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安：“不对啊，那些应该都是混迹大会多年的老队伍了，一个个精得像猴，怎么会在平地上停滞不前？既不像遭遇了异兽围堵，也不像法器故障，难不成是撞上了什么邪门东西？”
苏明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政治宗弟子惯有的沉稳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我也说不准。往年这个时辰，队伍都在全力赶路，绝不会这般拖沓。他们经验丰富，寻常觉醒了学习天赋的野兽根本拦不住，恐怕是遇上了超出预料的凶险。”
“那咱们凑过去看看？”林杤藏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又夹杂着几分投机的心思，连忙提议，“万一是什么罕见的异兽，咱们顺手解决了，皮毛，骨肉都是能换银子的好东西，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正合我意。”屈曲立刻应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表面是觊觎异兽的价值，实则想借着探查摸清前路的凶险，同时暗中观察苏明远与林杤藏的反应，为后续的博弈做准备。
话音未落，屈曲与林杤藏几乎同时脚下发力，身形如两道疾风般朝着远处的黑点疾驰而去。屈曲周身空间灵感悄然内敛，脚步轻盈得几乎不沾草叶；林杤藏则催动了符箓加持的轻身术，速度丝毫不慢。两人一前一后，转瞬便拉开了与苏明远的距离。
苏明远愣在原地，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背影，挠了挠头，满脸费解：这两人方才还在商议暗杀，怎么转眼就对探查险地如此热衷？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催动体内的律纹灵感，快步跟了上去。
川流周边的灵感浓度早已突破常态，空气密度的极端不均造就了诡异的“圆视幻境”：有时看着近在咫尺的景物，实则相隔数里之遥；有时望着遥不可及的天际，迈步不过片刻便能抵达；运气好时，能透过层层灵光折射，窥见万械川流下方竞技场的模糊轮廓；运气差时，眼前只剩白茫茫的碎光雾气，连东南西北都难以分辨。
所幸那支队伍离三人并不算远，屈曲与林杤藏全力疾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冲到了近前。
可还没等二人再靠近半步，队伍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带着极致的恐惧，狠狠扎进三人耳中：“别过来！千万不要靠近！”
喊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空地，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这东西靠热源感知活物！大家都散开，千万别聚在一起，热源越集中，它攻击得越狠！”
屈曲脚步骤停，极目远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前方数十步的草地上，大片猩红的血迹浸透了青翠的草叶，将绿草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生生扯断了手臂，断臂处血肉模糊；有的只剩下半截身躯，肠子拖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还有的学习者尚存一口气，躺在血泊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嘶哑破碎，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屈曲沉声问道，周身的空间灵感瞬间绷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寸空气，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青年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它长得邪门得很，我们根本看不清它的模样，就像藏在空气里一样！”
“是蛰伏在地下吗？”屈曲又问，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仔细观察着草叶的动静，可脚下的青草依旧随风摇曳，没有丝毫被踩踏、被翻动的痕迹。
“不是地下！是光学隐形！它能完美融入光线，肉眼几乎看不见！而且千万不能贸然动用技法！”青年连忙嘶吼着提醒，声音里带着绝望，“只要催动技法，就会立刻引起它的注意，下场和他们一样！都别动，慢慢分散开，一点点走过去！”
这时，苏明远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看着眼前满地的残肢与哀嚎的伤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想起往年大会的规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么快？按照惯例，觉醒学习天赋的异兽都是第二天才会入场，第一天本该是安全赶路的时间，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东西？”
青年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惨淡到极致的苦笑，眼底翻涌着绝望与愤怒：“往年是往年，今年不一样！吴公族的人亲自坐镇大会了！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天然觉醒的异兽，是他们新研制出来的人造生物！而我们这些参赛的学习者，就是他们用来测试生物威力的试验品！”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通过川流中镶嵌的全息观测法器，瞬间同步传送到了万械川流下方的竞技场。
方才还人声鼎沸、互相打趣的商会会长与宗门代表，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观测屏幕上的血腥画面，脸色一个个变得凝重无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法器川流的轰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