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孤注一掷(2/2)
她的手依然抵在那道坚不可摧的六边形屏障上,指尖早已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麻木,指甲边缘甚至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她听见了关长烈的话,听见了那些曾经追随她、相信她、把命交给她的镖师们,一个接一个,或死、或逃、或跪地求饶。
她听见了他们喊她“张小姐”。
那声音里,没有怨恨,没有质问。
只有疲惫。
只有……失望。
她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光膜上,缓缓滑落。
像一只终于力竭的飞鸟,从撞了无数次的那扇透明窗户外,无声坠地。
“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暮色中最后一丝将散未散的炊烟。
“我只想……为父报仇……”
话到一半,骤然破碎。
她跪倒在地,双膝陷入被鲜血浸润的泥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张清秀的、曾无数次对着镖局弟兄们展露笑颜的脸,此刻埋进掌心,再也看不清表情。
只有肩膀。
剧烈地、无法抑制地、像秋风中的枯叶般,簌簌颤抖。
然后是哭声。
那不是痛彻心扉的号啕,不是绝望到极致的嘶喊,而是一种更令人心碎的、压抑到近乎窒息的呜咽。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雨中的幼兽,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却依然无处躲藏。
“哈哈。”
岑豆叶笑了。
那笑声并不尖锐,甚至算得上平和。
只是在这片尸骸枕藉、血色弥漫的空地上,在这道蜷缩颤抖的纤瘦背影前,那笑声听来,竟比任何讥讽都更锋利。
“可笑。当真可笑至极。”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如同骤降的霜。
“你连三艘送信的御风梭都打不过——凭什么觉得,你能挑战那个一手建立了整个商阳城、让以太派屹立至今的向心力?”
没有回答。
只有越来越低的呜咽。
“……我镖局的十有八九都死了……”
张蝉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沙哑,破碎,如同濒死者的呓语。
“祖辈的基业……爹留给我的镖局……都毁在我手上了……”
她缓缓放下手。
那张脸露了出来——泪痕满面,却已没有新的泪水。眼眶干涸得如同枯井,只剩下眼底深处,两簇濒死的、却依然不肯熄灭的幽光。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喃喃,不是问任何人。
只是在告诉自己一个早已想好的答案。
“死了算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那道纤瘦的身影,骤然从跪坐的姿态暴起,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射向那三艘御风梭中最近的一艘!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袖中滑出一柄短小精悍的防身匕首,刃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灵感,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那是她毕生所学、所有不甘、全部仇恨,浓缩成的、孤注一掷的一点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