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秘药与远信(2/2)
“我记住了,冷阿姐!”依兰郑重答应。
“关于‘指引’的问题,”木青想起另一件事,“阿夏姐姐问过药师婆婆了。婆婆说,黑玉蝉是古代‘守陵人’信物,与这片祖地地脉相连,本身具有宁神、预警邪秽的功效。但要想让它与冷姑娘你的木蝉产生可供他人使用的明确共鸣指引,需要特定的仪式和媒介,而且可能牵动更深层的东西,短期内难以完成。不过,婆婆用黑玉蝉上刮下的一点玉粉,混合了几种特殊的草药和矿粉,制作了五枚‘净心符’,让潜入小队的人贴身携带。她说这符不能主动指引方向,但如果在靠近极强邪秽或蛊虫母体时,会自发变得灼热或冰冷,算是一种被动的预警。”
被动预警,虽然不如主动指引精确,但也弥足珍贵,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另外,”木青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三颗比米粒略大、呈淡金色的药丸,“这是婆婆特地为你炼制的‘固魂丹’。她说你灵觉受损,神魂不稳,这药丸每日含服一颗,能温养神魂,稳固灵觉,加快恢复。但切记,一个月内绝不能再动用灵觉去探查或感应任何强能量源,否则药石罔效。”
冷清秋接过药丸,触手微温,散发着一种宁静安神的淡香。“替我谢谢药师婆婆。”
“婆婆还说,”木青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你的体质和伤势都很特殊,体内力量复杂,这次重伤看似凶险,但若能平稳度过恢复期,或许……能因祸得福,将外来的蛊神本源更好地化为己用,与你的月华之力达成更稳固的平衡。前提是,必须静养,不能再添新伤或耗神。”
因祸得福?冷清秋默然。她此刻只希望尽快恢复哪怕一点行动力,而不是考虑什么福泽。林默等不起,那个孩子等不起,青峒寨的危机也没有解除。
“青峒寨那边,除了派人,祭司婆婆还有没有其他话传来?”冷清秋问。
木青点点头:“信使带来了祭司婆婆的口信。第一,感谢守谷寨的援手,确认联合行动。第二,那个中蛊的孩子情况暂时稳定,但封印的力量在缓慢消耗,必须尽快拿到母蛊本体或解除诅咒的关键。第三,婆婆提醒,要特别注意洞穴中可能存在的、与‘古老契约’或‘血脉禁制’相关的东西。她说……林家与苗疆的渊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那个洞穴,或许会揭示一些……令人不安的往事。”
令人不安的往事……冷清秋想起那份神秘地图,想起林默身上的“万虫钥”碎片气息,想起祭司婆婆之前语焉不详的暗示。冥冥中,似乎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她和林默,都身处网中。
“还有,”木青从怀里又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巧的银质铃铛,铃铛表面刻着极其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蜷缩的虫子,“这是祭司婆婆让信使带来,指名交给你的‘同心铃’。”
“同心铃?”冷清秋接过铃铛。铃铛入手冰凉,十分精巧,轻轻摇晃,却并未发出声音。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蛊器,成对炼制。”木青解释道,“婆婆手里应该还有另一只。这对铃铛之间,在一定距离和特定条件下,可以传递极其简短的、意念层面的信息或警示。婆婆说,你身体不便,将此铃带在身边。如果她那边有关于林警官情况的紧急发现,或者我们这边行动出现重大变故需要她立刻知晓,可以通过此铃尝试联系。但使用限制很大,距离不能太远,且传递的信息非常模糊,消耗也大,非紧要关头不得动用。”
冷清秋握紧了无声的银铃。这不仅仅是件通讯工具,更是祭司婆婆给予的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她将铃铛小心地挂在颈间,贴肉收藏。
谈话间,日头已渐渐西斜。楼下的商议似乎告一段落,传来了人们走动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不久,阿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肉香的汤走了上来。“商量完了,计划大致就这样,等青峒寨的人到了再最后敲定细节。来,喝碗山鸡汤,守谷寨的特产,放了不少好药材,最补身子。”她将汤碗递给依兰,自己拖过凳子坐下,打量着冷清秋的气色,“嗯,比早上又好了点。婆婆的药就是厉害。”
“辛苦你们了。”冷清秋道。
“辛苦啥,应该的。”阿夏摆摆手,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利落和一丝凝重,“对了,有个事得跟你说。我们派去青峒寨的信使,回来时绕了趟路,顺便去了离鹰愁涧更近的一个观察点。他回报说,昨天夜里,鹰愁涧方向,隐约有不同寻常的幽绿色光芒闪烁了几次,持续时间不长,但感觉……不太对劲。而且,今天白天,那边上空的鸟群似乎都避开了,很安静。”
不同寻常的光芒?鸟群避散?
冷清秋心头一紧。这绝不是好兆头。敌人可能在加紧进行某种仪式,或者母蛊有了新的变化。
“蒙山头人已经加派了人手,在更远的几个制高点设立观察哨,严密监控鹰愁涧方向的任何异动。”阿夏沉声道,“我们必须加快准备了。等青峒寨的人一到,最多休整一晚,第二天凌晨必须行动。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夜幕,再次降临守谷寨。寨中灯火比往日更多,人影憧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人们轻声交谈,检查武器,准备行装,将各种可能用到的草药、绳索、火种分门别类打包。
冷清秋躺在静室的床上,听着外面隐约的动静,无法入眠。肩头的伤口在药力作用下持续传来胀痛,体内微弱的力量缓缓流转。她手里握着那枚无声的银铃,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胸前的木蝉上。
魂契的联系,在静谧的夜里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她能感觉到,那遥远光茧中的灵魂,依旧沉睡着,但那份守护的温暖,仿佛比昨日更坚定了一分。
是她的错觉,还是……林默那边,真的也在发生着某种微弱的好转?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为了林默,为了那个孩子,也为了这片土地上那些善良而勇敢的人们。
窗外,星光点点,与守谷寨的灯火交相辉映。大山沉默地矗立着,见证着又一场即将到来的、光明与黑暗的交锋。
而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医院,重症监护病房里,监测仪器发出的规律轻响如同不变的背景音。病床上,林默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深沉的梦境中,听到了来自远方的、无声的呼唤。
守在他床边的老刑警猛地抬起头,凑近仔细观察,却见林默依旧沉睡如初,方才那一下,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老刑警叹了口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继续忠实地履行着守护的职责。他没有看到,林默右手手指,极其轻微地,向掌心蜷缩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