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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冬夜归途与外婆的温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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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让外婆担心。外婆年纪大了,身体虽然还算硬朗,但毕竟七十三岁了。他不想把自己的烦恼加在她身上。而且,这件事牵扯到学生会内部的斗争,牵扯到他和苏正阳之间的交易……这些,他不想把外婆卷进来。

“嗯,我知道。”最终,夏语只是这样回答,“有需要的话,我会说的。”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有需要,他真的会开口。但现在,他还想自己试试。

外婆看着他,眼神深邃,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但最终没有追问。她只是点点头:“好。”

对话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外婆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夏语连忙说:“外婆,我来洗。”

“不用,你去看书吧。”外婆摆摆手,“期末了,学习要紧。”

她说得很自然,但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坚持。

夏语知道争不过,只好作罢。他看着外婆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小,背微微有些驼,但动作依然利落。洗碗,擦灶台,收拾厨余,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从容,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磨炼出的节奏。

夏语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当然有。外婆总是这样,不管自己多累,都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但也有一些别的……心疼?或者说,是一种想要快点长大的迫切感?

他想快点长大,快点有能力,好让外婆不用再这么辛苦。他想让外婆享福,想带外婆去她想去的地方,想让外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可是现在,他还只是个高一学生,还要外婆照顾,还要外婆为他操心。

“发什么呆呢?是不是搬过来这边住,不习惯啊?”外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已经洗好了碗,正在擦手。看见夏语还坐在那里发呆,外婆走过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没有,不是的。外婆想在哪里住就在那里住。”

外婆笑了笑,看了一下四周说,

“我知道这里的环境没有你爸妈安排的那个房子好,但是外婆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习惯了,所以......”

“不是的,外婆。没有那回事,我觉得这里很好。有外婆在,我觉得哪里都好。”夏语连忙解释道。

“快去复习吧。”外婆说,“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外婆,我自己来就行……”

“快去。”外婆的语气温和,但很坚定。

夏语只好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正屋的东侧,不大,但很温馨。一张单人床,铺着外婆亲手缝制的碎花床单。一张书桌,是上初中时舅舅林风眠送的,实木的,很结实。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课本、辅导书,还有一些文学名着,大多是外婆从旧书摊上淘来的,虽然旧,但保存得很好。

书桌上摊着几本习题集,还有明天要交的作业。

夏语在书桌前坐下,但没有立刻开始学习。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今天的画面——

多媒体教室里,苏正阳递过来的那张纸条。程砚专注检查设备的表情。顾澄认真记录的样子。还有……刘素溪。

刘素溪说“我愿意一直陪着你走下去”时的眼神。

刘素溪靠在他怀里时的温度。

刘素溪骑车逃跑时飘扬的长发。

这些画面交错出现,像一首复杂的交响乐,各种旋律交织在一起,有温暖的,有沉重的,有甜蜜的,有压力的。

夏语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语,牛奶热好了。”外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来了。”夏语起身开门。

外婆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牛奶装在白色的瓷杯里,杯口还冒着热气。外婆的手很稳,虽然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但端着杯子的动作很稳。

“趁热喝。”外婆把牛奶递给他。

夏语接过,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暖暖的。

“谢谢外婆。”

“喝完早点睡。”外婆看着他,眼神温和得像冬夜里的月光,“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嗯,我知道。”

外婆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她的脚步很轻,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听不见声音。走廊里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那个影子很瘦小,但在夏语眼里,却无比高大。

夏语端着牛奶回到书桌旁。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重新坐下。牛奶的香气飘散开来,混合着房间里旧书和木头家具的味道,构成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喝牛奶,而是先翻开数学练习册,开始做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了,从窗帘的缝隙能看见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做了大概半小时题,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语拿起手机,是程砚发来的短信。

“社长,睡了没?有点事想跟你说。”

夏语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十分。不算太晚。

他回复:“没睡。什么事?”

很快,程砚的电话打了过来。

夏语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社长,”程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紧张,有些兴奋,还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我查到了点东西。可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夏语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院子里的枣树在月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枝干遒劲,像老人的手臂。

“你说。”夏语压低声音。

“我按照你给的名单,先从校园网和公开信息入手。”程砚语速很快,显示出他的激动,“那五个人,有三个是高三的,两个是高二的。表面上都是学生会的干部,成绩中等,没什么特别。”

他停顿了一下,夏语能听见电话那头敲击键盘的声音。

“但是,”程砚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用了点……技术手段,查了他们的社交账号。不是现在用的那些,是很久以前注册的,几乎废弃的账号。”

夏语握紧了手机:“发现了什么?”

“一些……不太好的言论。”程砚说,语气变得严肃,“种族歧视的,性别歧视的,还有……攻击老师的。时间大概是一两年前,那时候他们刚进学生会,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些言论的影响。”

夏语皱起眉头。这种言论,如果曝光,确实会让他们在学生会的地位岌岌可危。但……够吗?能让苏正阳满意吗?

“还有吗?”他问。

“有。”程砚的声音更加低沉,“我还查到……其中两个人,在学生会采购中有一些……不太干净的记录。”

夏语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去年学生会办元旦晚会,采购了一批装饰材料和零食。”程砚说,键盘敲击声不断,“我对比了采购单和市场价,发现有些东西的价格……高得不正常。负责采购的,正好是名单上的两个人。”

夏语沉默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不是简单的言论问题了。这是经济问题,是原则问题。一旦曝光,就不是离开学生会那么简单了,可能会面临学校的处分。

“有证据吗?”他问,声音很冷静。

“有一些。”程砚说,“我截了图,保存了网页。但更具体的证据……比如发票、转账记录,这些我查不到。那些应该是纸质文件,或者存在学生会的内部系统里,我进不去。”

夏语明白了。程砚找到的是线索,是疑点,但不是铁证。要坐实这些事,还需要更深入的调查,可能需要接触到学生会的内部文件。

而这些,程砚做不到。

“我知道了。”夏语缓缓说,“你做得很好。这些信息……很有用。”

“那接下来怎么办?”程砚问,声音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不安,“要继续查吗?如果要查那些采购记录,可能需要……可能需要潜入学生会的办公室,或者……”

“不用了。”夏语打断他,“到此为止。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社长,”程砚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打算用这些信息?”

夏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看着院子里那棵沉默的枣树,脑子里快速思考着。

用这些信息吗?

用那些一两年前的、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的言论?用那些没有铁证支持的采购疑点?

如果用,能达到苏正阳想要的效果吗?能让那五个人“自动离开学生会”吗?

也许能。毕竟,言论问题一旦曝光,即使是一两年前的,也会对他们的声誉造成毁灭性打击。而采购疑点,即使没有铁证,也会引发调查,让他们在学生会的地位变得尴尬。

但……这样做,对吗?

夏语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一场交易。苏正阳帮他拿到了多媒体教室,他帮苏正阳清除竞争对手。公平,但也冰冷。

“社长?”程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夏语应了一声,“这些信息……我先留着。你那边,不要再查了。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不要让人发现。”

“好。”程砚回答得很干脆,“我明白。”

“早点睡。”夏语说,“谢谢你。”

“没事,社长。那我挂了。”

“嗯。”

电话挂断了。

夏语还站在窗边,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最后完全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在书桌上投下一圈温暖的黄色光晕。

窗外,夜色更加深沉了。

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声音,悠长而孤独,在冬夜里传得很远。然后是更深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夏语站了很久。

脑子里是混乱的思绪——苏正阳,那五个人,程砚找到的信息,刘素溪温柔的眼神,外婆说“别辜负了”时的表情。

这些像不同颜色的线,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关上了窗帘。

回到书桌前,把已经凉了一些的牛奶喝完。牛奶入喉,依然温暖。

他重新翻开练习册,拿起笔。

不管怎样,先把眼前的题做完。

把今天的作业完成。

把期末考试准备好。

一步一步来。这就是生活。

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窗外的夜色里,有一颗星星特别亮,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孤独地闪烁着。院子里的枣树静静地站着,枝干在月光下投下沉默的影子,像在守护着这个少年,守护着他的烦恼,他的选择,他正在经历的、复杂而真实的青春。

而隔壁房间,外婆还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孙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写字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她知道小语有心事,但她不急着问。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烦恼。她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一碗热汤,一杯牛奶,还有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夜更深了。

垂云镇沉入冬夜的怀抱,安静而深沉。

而少年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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