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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光影之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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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社长,”他依次打招呼,声音里带着一点腼腆,“人都到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他的问题很直接,显示出他更关心的是设备检查本身,而不是这些人际关系的微妙互动。

夏语看向苏正阳。在这个场合,苏正阳是学生会的代表,是移交方,理应由他主导流程。

苏正阳也看了夏语一眼,然后摆了摆手,那是一个“请”的手势。

“进去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我们开始。”

他的话音落下,程砚立刻行动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是上午顾澄从学生会办公室取来的临时钥匙——插入门锁,轻轻一转。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程砚推开门。

一股混合了灰尘、旧木头和电子设备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那是封闭空间特有的气味,带着时间的沉淀感。

教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暗很多。程砚在门边的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电灯开关。

“啪。”

灯光亮起的瞬间,整个空间展现在他们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座位。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椅子是大学教室里才有的联排椅,深蓝色的塑料椅面,金属支架,每个座位都配有可以翻折的小桌板。椅子固定在阶梯式的地面上,每一排都比前一排高出大约十五厘米,形成一个平缓上升的坡度。

夏语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教室。他在心里默默计算:横向大概24个座位,纵向……他的目光一排排数过去,1,2,3……15。

十五排,每排二十四个座位。

三百六十个座位。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浮现时,他感到心脏轻轻跳动了一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杂了期待和责任感的复杂情绪。三百六十个座位,意味着如果坐满,将有三百六十个人同时在这里观看文学社策划的电影。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就在夏语在心里计算座位的时候,一旁的顾澄发出了低低的惊叹声。

“哇……”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那么大吗?”

她站在夏语侧后方,仰着头,目光从第一排缓缓移向最后一排。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在阶梯式的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些深蓝色的座位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质感,像是夜晚的海洋。

苏正阳走到了他们身边。他的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姿态放松,但眼神里有一种展示成果的自豪。

“对,”他点点头,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这算是中型的教室了。你看——”

他抬起手,指向座位的排列。

“座位的每一排都不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后一排要比前一排稍微高一些。这样设计的目的是防止后面的同学被前面的同学挡住视线,确保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屏幕。”

他说得很专业,显示出他对这些细节的了解。作为一个经常组织活动的学生会干部,他显然对这些多媒体教室的配置了如指掌。

夏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从门口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座位排列形成的缓坡。那坡度设计得很人性化,既保证了视野,又不会让人觉得陡峭不适。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越过座位区,落在了教室前方。

进门后的右手边,是一个多媒体讲台。那是一个长方体的控制台,大约一米二高,表面是深灰色的金属材质,镶嵌着各种按钮、旋钮和接口。控制台上方有一个可以升降的液晶显示屏,此刻正收在台面以下。

讲台后方,是一面巨大的幕布。

那幕布从天花板垂挂下来,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白色的幕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边缘用黑色的金属框固定,显得专业而整洁。幕布的尺寸很大,夏目测至少有四米宽,三米高,足以保证即使坐在最后一排,也能清楚地看到投影内容。

“屏幕尺寸是4.5米乘3.2米,”苏正阳像是读懂了夏语的心思,补充道,“支持4K分辨率。音响系统是去年新换的,环绕立体声,效果不错。”

他说着,走到讲台前,按了一个按钮。

控制台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液晶显示屏缓缓升起,停在了合适的高度。屏幕亮起,显示出操作系统的界面。

他又按了另一个按钮。

教室两侧和后方传来“嗡嗡”的低鸣声,那是音响系统启动的声音。很快,低鸣声停止,整个音响系统进入了待机状态。

“设备都是好的,”苏正阳转过身,面对夏语,“上周刚做完例行维护。你们文学社运气不错,赶上好时候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夏语能听出其中的暗示——这个教室的维护成本不低,学生会批准文学社使用,是给了很大的支持。

“谢谢学长。”夏语真诚地说。

他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苏正阳笑了笑,从讲台前走回来,在夏语面前停下。他的目光在夏语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夏社长,你让你的人去检查设备吧。”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们单独谈谈”的意味,“然后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夏语点点头。

他转向程砚和顾澄。两人已经准备好了——程砚手里拿着检测设备,顾澄则从文件夹里抽出了检查表格和笔。

“程砚,”夏语说,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去检查一下播放设备,看看能不能正常运作。投影机、音响、控制台、备用电源,全部测试一遍。”

“明白。”程砚立刻回答,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他终于可以动手了。

“副社长,”夏语又看向顾澄,“麻烦你看一下座位咯,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坏的——椅面裂缝、支架松动、桌板卡顿什么的,记录一下。还有照明系统、空调出风口、安全通道标识,都检查一遍。”

顾澄点点头,手里的笔已经准备好了:“好的,社长。”

安排完这些,夏语重新看向苏正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向教室后方,那里有一小片空地,靠近后门,相对独立,适合私下谈话。

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在他们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教室前方传来程砚操作设备的声音——按钮的咔哒声、投影机启动的嗡嗡声、测试音效的短暂音乐声。顾澄则沿着座位一排排检查,偶尔俯身查看椅子的状况,在表格上记录着什么。

这些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反而更衬托出后方的安静。

夏语和苏正阳面对面站着。他们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适合交谈。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飞舞,像是被某种无声的音乐牵引着。

“部长,”夏语先开口,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边协助或者帮忙的吗?”

他的问题很直接,也很聪明。他先假设苏正阳有事相求,这样既给了对方开口的余地,也表明了自己愿意合作的姿态。

苏正阳笑了。那是一种欣赏的笑,像是在说“你很上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句话听过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夏语的耳朵。

夏语点点头,表情平静:“当然。所以部长直说无妨。”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紧张,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对话。这种沉稳让苏正阳眼中的欣赏又加深了几分。

“我就喜欢你这直白劲。”苏正阳说,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拉近距离的姿态,“事情我这边已经帮你处理好了——多媒体教室的使用权,学生会内部的流程,设备维护的安排,这些都已经搞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夏语的眼睛。

“但是我这边,”他继续说,声音更低了,“还需要你帮忙动用你这边的人力物力,帮我调查几个人。”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任何遮掩。这种坦率反而让夏语更加警惕——能让苏正阳如此直接地提出要求,说明这件事对他很重要,而且他不打算用学生会内部的常规渠道处理。

夏语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苏正阳的肩膀,看向教室前方。程砚正站在梯子上检查投影机的滤网,顾澄则蹲在第三排检查一个椅子的支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他在思考。

文学社内部有没有这样的人才?调查,意味着要收集信息,要分析关系,要找出破绽。这不是文学社的常规工作。文学社的成员大多是热爱文字、喜欢创作的学生,不是侦探,也不是情报员。

几秒钟后,他转回目光,看向苏正阳。

“我们社团里没有这样子的人才……”他缓缓说道,语气很坦诚,“至少没有专门做这个的。”

苏正阳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但是,”夏语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经过斟酌,“我可以利用我手上的资源,帮你去查。”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调查”,也没有问“调查什么”。他只是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答——可以帮忙,但需要信息。

苏正阳笑了。那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笑。他从校服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夏语。

纸条是普通的便签纸,对折了两次,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示出它在口袋里待了一段时间。

夏语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五个名字。字迹工整有力,显示出书写者的认真。每个名字后面都简单标注了班级和职务——都是学生会的干部,有部长,有副部长,还有一个是干事。

夏语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快速扫过。他认出了其中三个——都是高三的学生,在李君主席的团队里担任要职。另外两个是高二的,他不熟悉。

“也不是很多人嘛。”夏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像是在说“这很简单”。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握在手里。纸张在他的掌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需要什么时候要结果?”他问,语气很专业,像是在接受一项正式委托,“需要什么程度的资料?”

苏正阳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旁边的墙壁,发出轻轻的“咚咚”声。

“争取这个星期内吧。”他说,目光变得锐利,“至于程度……能让他们自动离开学生会就行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意思很重。

自动离开学生会。

不是被开除,不是被罢免,而是自己选择离开。这意味着需要找到足够有分量的“理由”,让他们意识到继续待下去对自己不利,主动退出。

夏语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哦?”他的声音里带着适当的疑惑,“就这么简单?难道你们手上没有他们的过错证据吗?”

如果学生会纪检部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完全可以走正式程序处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找文学社帮忙?

苏正阳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讽刺,也有某种深层次的疲惫。

“这些都是李君主席那一批老干部了,”他缓缓说道,声音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感,“在学生会里千丝万缕的,关系网复杂。我这边……不好下手。”

他说“不好下手”时,语气很微妙。那不是在说“没有证据”,而是在说“有证据也不能用”——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破坏学生会内部的平衡。

夏语听懂了。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更多。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行,”他说,语气干脆,“这个星期五放学前给你结果。”

今天是星期二。四天时间,不算宽裕,但以他的资源和人脉,应该够用。

苏正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欣赏。他伸出手。

夏语也伸出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这一次的握手比刚才更加有力,持续的时间也更长。那是一种确认合作的握手,一种建立信任的握手。

“谢谢,”苏正阳说,声音很真诚,“合作愉快。”

“当然。”夏语笑了,那笑容在教室后方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这里到时候开始播放电影了,一定要过来捧场。”

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把气氛重新拉回到轻松的状态。

苏正阳松开手,转头看向教室。程砚已经完成了设备检查,正在向顾澄汇报结果。顾澄认真记录着,偶尔抬头问一两个问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整个教室里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当然,”苏正阳说,脸上露出想象的表情,“我都已经可以想象这里到时候坐满人是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深蓝色的座位,似乎在脑海中构建出人头攒动、光影交错的画面。

夏语也看向那些座位。他的目光从第一排缓缓移向最后一排,想象着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个人,想象着电影开始时的黑暗,想象着屏幕上光影变幻时观众脸上的表情。

然后,他轻轻笑了。

“不会的,”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奇特的清醒,“真正收费的时候,能坐到一半人,我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任何自嘲或悲观,只是在陈述一个他预判中的现实。

苏正阳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着他。

“哦?”他的声音里带着真正的惊讶,“夏社长没有信心吗?”

这不是挑衅,而是好奇。在他看来,以夏语的能力和文学社的号召力,坐满这个教室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夏语也转过头,看向苏正阳。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教室里很安静。设备检查已经完成,程砚和顾澄正在整理东西,准备过来汇报。阳光继续缓慢移动,现在已经照到了教室中央的几排座位,深蓝色的椅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夏语笑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容——有自信,也有清醒;有期待,也有务实;有青春的张扬,也有超越年龄的成熟。

“有,”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但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空荡荡的座位,声音里有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过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他说完,转回头,看向苏正阳。

苏正阳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也笑了。

那是一种理解的、欣赏的、甚至带着点敬佩的笑。

“这次是我认识的夏语嘛。”他轻声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阳光正好,从窗户倾泻而入,将整个教室照得一片明亮。

设备检查结束了,记录完成了,合作达成了。

而那个关于信心的对话,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这个冬日的正午,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生根,发芽,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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