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晨光下的“考察”(2/2)
“别着急啊。我为了‘押送’你来还书,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呢。口有点干。”她指了指小茶几上那套摆放整齐的白瓷茶具,“给我倒杯水吧。或者,泡个茶?我看你们文学社这招待客人的东西,准备得还挺齐全的嘛。”她像是忽然来了兴致,要在这里歇歇脚。
林晚看着她这副“反客为主”、悠然自得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解释道:“那套茶具……其实是我们社长自己买来,捐给社里的。他说大家平时在这里讨论稿子、加班整理资料的时候,能有口热水喝,也能用来偶尔招待一下来访的老师或者兄弟社团的同学。”
陆芷柔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和玩味:“哟呵?你们社长……还挺会来事的嘛。这种细节都能考虑到。”她的目光扫过整洁的办公室、宽大的会议桌、角落的冰箱,现在又是茶具,“看样子,你们这群社员对他的认可度很高啊。最起码,这‘收买人心’的手段,用得不错。”
她把“收买人心”四个字咬得清晰,带着半开玩笑半评价的意味。
林晚却像是被踩了痛脚,立刻又认真起来,纠正道:“不是收买人心!是社长关心大家,是无私奉献!他真的很少用这些东西的,都是让我们用!”
陆芷柔看着她那认真维护的样子,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好好好,无私奉献。那么,请问这位‘无私奉献’社长麾下的好部长,可不可以先给我这个口干舌燥的访客,倒杯水呢?”
林晚叹了口气,知道跟二姐较真这个没用。她转身走向角落,不是去拿热水壶,而是打开了那个银色的小冰箱门。冰箱运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她从里面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走回来递给陆芷柔:“喝这个吧。现在烧水……怕是真的要耽误很多时间了。”
陆芷柔接过冰凉的水瓶,眼中的惊讶更明显了。她看了看冰箱,又看了看手中的水,最后看向林晚:“你们文学社……还有冰箱?里面还常备着矿泉水?”这配置,简直比一些老师办公室还周全。
林晚在她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解释道:“那个小冰箱也是社长赞助的。里面的饮料和水,大多时候是他买的,有时候其他社委或者社员也会买一些放进去,给大家需要的时候喝。”
陆芷柔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冰凉的矿泉水,寒意让她精神微微一振。她看着林晚,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看这样子,你们这位社长,还挺会享受生活的嘛。办公室弄得跟个小沙龙似的。”她环顾着明亮、整洁、设施齐全的四周。
“你又错了。”林晚立刻反驳,语气是难得的认真,“社长买了冰箱、准备了这些,但他自己其实很少用。他来得早,走得晚,忙起来经常忘记喝水。这些东西,更多的是给我们这些经常在这里加班干活、整理稿件到很晚的人准备的。他说晚上综合楼没有热水间,有瓶装水方便些。”
她说着,眼神变得柔和,想起了很多个夜晚,大家围在会议桌前讨论、校对,累了就喝一口社长准备的饮料,虽然社长本人可能并不在场,但那份细致的关怀却真实地存在着。
陆芷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倾听和思索。林晚讲述的这些细节——关于夏语如何推动换办公室,如何自掏腰包改善社团环境却很少自用,如何考虑社员们的实际需求——都超出了她之前基于“受欢迎的风云人物”这个标签的简单想象。
她喃喃道:“这么说来……你们这位社长,好像……还真的挺不一样的。”她顿了顿,看向林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确定他真的是高一学生?不是什么留级下来的高二甚至高三学长伪装的?这做事的老练和周到程度……”
林晚被她的猜测逗笑了,噗嗤一声:“拜托!二姐!他长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高二高三?那么‘老’?一看就知道了好不好!”她说“老”的时候,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仿佛这个词用在夏语身上是一种冒犯。
陆芷柔也笑了笑,没再纠结年龄。她目光在办公室内逡巡,忽然问道:“对了,晚晚。你这里,有没有你们社长以前写的文章?或者他最近发表在校刊、社刊上的作品?拿给我看看。”
林晚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要看这个干吗?他以前没当社长的时候,是写过一些文章和诗歌,在社刊上发表过。当了社长之后,好像写得就少了,主要精力放在社团管理和活动上了。我也不知道办公室这里还有没有存他以前的东西……”她想了想,反问道,“你要看他写的东西做什么呀?”
陆芷柔晃了晃手中的水瓶,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点“考察”意味的弧度:
“我要看看,他的文笔和思想,到底……配不配得上我们家晚晚这么用心的欣赏和……维护啊。”她话说得直接,目光坦然地落在林晚瞬间爆红的脸上。
“二姐!你……你说什么呢!”林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足无措,脸红得简直要冒烟,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配不配得上……你……你别乱说!”
陆芷柔看着她这副羞愤欲绝、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伸手将她重新拉回沙发上坐下,握着她有些发凉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式的、混合了疼爱和“怒其不争”的调侃:
“拜托,晚晚,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反应就这么大,脸红成这样,这怎么能行啊?”她摇了摇头,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怪不得……这么久了,还没点实质进展。光是自己在这里脸红心跳、偷偷维护,可拿不下你想拿下的人哦。真的,太差劲了。”
她的话直白得让林晚头晕目眩。
“二姐!你……你再这样说我……我……我不理你了!”林晚又羞又急,简直要哭出来,只能毫无威慑力地“威胁”道。她现在只想立刻完成还书任务,逃离这个被二姐“拷问”的现场。
“赶紧把书给我啦!我放好我们就回去!真的要迟了!”她伸出手,再次索要那本《淤你》,语气带着恳求。
陆芷柔却松开了她的手,好整以暇地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更加放松,甚至舒服地叹了口气:“不着急。你这文学社办公室,还挺安静的,采光也好。在这里早读,说不定比教室里更舒服呢。”她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平时早上,有人会过来吗?”
林晚对她这突然转换话题和赖着不走的架势毫无办法,只能顺着回答:“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平时很少早上过来的。一般都是下午放学后或者晚上过来比较多。”
“哦。”陆芷柔应了一声,目光再次细细打量起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窗明几净,物品摆放井然有序,连书架上的书都按照大小和类别排列得很整齐。“这办公室……有人专门负责打扫吗?看起来维护得挺好的,很干净。”
林晚点点头,老实地回答:“嗯,安排了值日表,每天都会有社委或者热心的社员过来简单打扫一下,周末会有一次大扫除。”
陆芷柔微微颔首,评价道:“嗯,挺好的。连这种日常维护的细节都考虑到了,形成制度。”她的语气里,这次听不出是褒是贬,更像是一种客观的观察。
林晚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甜意,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一样,脸上不自觉地又露出了那种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
陆芷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侧过头,看着她那甜美的、与有荣焉的笑意,不由地挑了挑眉,用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问道:
“你不要告诉我……这个安排值日、保持办公室整洁的主意……也是你们那位社长提出来的?”
林晚眨了眨眼,笑容更明媚了些,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他提出来的呢?”
陆芷柔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几乎是“盲目”的信任和推崇,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难道你们整个文学社的社委,都像你一样,一提到他,就是这副……嗯,满脸崇拜、不容置疑的样子吗?”
“没有啊!”林晚立刻否认,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哪里有崇拜啊?我们只是……只是觉得社长很厉害,为大家做了很多实事而已。我……我才没有崇拜呢!”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那句否认,显得格外心虚。
陆芷柔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差没把“夏语最棒”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还“没有崇拜”。
她没再继续戳穿,只是淡淡地回应道:“行,没有就没有吧。”她喝完了最后一口水,将空瓶子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看着林晚,“我倒是有点好奇了。我就不信,那个家伙……真的就像你说的,处处都这么完美,毫无缺点?”
她的话像是一种挑战,也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
林晚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他真的很好。”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承载了她所有观察到的细节和内心积累的感受。
陆芷柔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晨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明亮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光中静静飞舞。办公室里的空气温暖而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读书声。
就在陆芷柔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而林晚也准备好迎接更多“考察性”问题时——
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了清晰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嚓。”
轻微的金属转动声。
紧接着,是门把手被拧动的声响。
有人来了!
林晚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讶、紧张,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而陆芷柔,则依旧保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只是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目光平静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投向了那扇即将被推开的、深色的木门。
会是谁?
晨光依旧明亮,尘埃依旧飞舞。
这个原本只属于姐妹俩“考察”与“辩护”的安静空间,即将迎来第三个人的闯入。而门外的来者,或许将会为这个清晨,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