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不甘追问(2/2)
李圳闻得此言,目光缓缓移向一旁盘膝调息的魏谅,周身凛冽如霜的威压稍稍敛去,沉声道:“魏先生,便劳你为方丈解说一二,也好让他死得明明白白,不致做个糊涂鬼。”
魏谅听得吩咐,忙微微欠身,虽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亦有几分虚浮不稳,却依旧带着恭谨与从容,朗声道:“大将军有命,魏某敢不从命,何烦之有?”
言罢,他借马午稳稳相扶之力,缓缓撑起身子,步履缓而稳,一步步挪至阵前。马午始终小心翼翼扶着他左臂,指尖真气如泉,源源不断渡入其体内,温养他受损的心神经脉,生怕他伤势反复,再生凶险。
魏谅缓了缓气息,目光悠悠投向不远处的光尘,神色静如止水,开口道:“方丈既这般执念于败因,不肯善罢甘休,魏某亦无半分隐瞒之理。只是魏某心中尚有几分诧异,方丈暗中投身白莲教多年,也与教中弟子多次交手,浸淫教中功法日久,竟至今日仍未参透其中关窍,当真是奇哉怪也。”
光尘面色依旧沉凝如石,对魏谅话语中的嘲讽置若罔闻。
“魏先生不必在此巧言饶舌、逞一时口舌之快,还请直言相告。”
魏谅微微颔首,用虚弱的声音道:“世人皆晓,《五脏经》乃白莲教入门根基功法,凡投身此教者,无论资质庸劣,皆可习得《伤心指》《锈肺刀》《摧肾爪》《欺肝火》《凝脾击》五门功夫之一。唯有修炼日久,循序渐进打磨内力,方能逐步窥得《五脏经》全貌,届时五门功夫可随心转换,内力流转如江河汇海,无半分滞涩之态。”
他顿了顿,语气中添了几分沉郁与无奈,续道:“更有急功近利之辈,知晓《五脏经》可借邪法速成,只是这般练出的内力,驳杂如乱麻,隐患深藏,极易走火入魔。那些过于冒进、妄图一步登天者,十有八九皆为邪法所噬,终是死路一条,再无生机。想我当年执掌白莲教之时,日日费心劳神,屡屡压制那些妄图借邪法速成的教徒,世人皆斥我心胸狭隘、打压异己,专好排除异见之人,殊不知,我才是真正念及教中弟子性命、为教派长远计之人。”
“那些人仗着邪法捷径,修炼《五脏经》虽能短期突飞猛进,看似风光无两,实则早已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生机日渐衰微。即便他们侥幸习得《奸懒馋猾》之术,亦只能勉强压制体内邪异之气于一时,终究逃不过油尽灯枯、爆体而亡的宿命。唯有以慢功打磨内力,细细剔除体内杂质,方能根除隐患,稳步精进,求得长久之道。只可惜,那些人被速成之念蒙蔽了心智,对我的苦心劝阻充耳不闻,反倒对我怨怼有加,终究是执迷不悟,自寻死路罢了。
魏谅言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之色,有惋惜,亦有几分力不从心的无奈,如秋露凝霜,难掩怅惘。好似当时的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光尘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若薄冰的讥讽,眼神中满是不屑,缓声道:“如此说来,魏先生倒是一片赤子之心,为教中弟子鞠躬尽瘁,反倒落得个千古骂名,当真是委屈得很!
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魏谅坦然摇头,语气平淡开水,实无半分为自己辩解之意.
“好心二字,魏某愧不敢当,不过是为教派长远发展计罢了。若任由那些人借邪法胡作非为,败坏教派根基,白莲教早已覆灭于江湖纷争之中,又何需等到今日,与大将军在此对垒相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