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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失业的议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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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场剧烈的、如高烧般的痉挛终于从这片土地的肌理中退去。

亚瑟·斯特林(Arthur Sterlg),内华达州资深参议员,站在卡森城州府大楼前的台阶下,仰望着天空。

天空蓝得纯净,他的心却被阴霾笼罩。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苟同为什么公司会将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发生的一切定义为一场“战争”。

在他的思维中,“战争”这个词太过沉重,也太过宏大,它理应包含漫长的动员、胶着的战线、数以万计的伤亡以及在泥泞战壕中绝望的岁月。

但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那不配称之为战争。

那只是一次治安整肃。

柯尔特家族的覆灭快得令人咋舌。

没有大规模的阵地对峙,没有拉锯战,冲突从爆发到熄灭,甚至还来不及让新闻媒体拟好耸人听闻的标题。

虽然从组织形式和装备配置上看,柯尔特家族确实动用了私人武装、重型火力,具备了局部叛乱的雏形。

但在那场冲突演变为真正的燎原大火之前,就在那个夜晚,它被硬生生地掐灭了。

双方局面的悬殊,让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搏斗,而更像是一次单方面的碾压

——如同液压机将试图反抗的核桃压得粉碎。

当然,这只是亚瑟·斯特林作为旁观者,站在客观事实角度的思考。

作为一名在内华达深耕多年的政客,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更紧迫,关乎身家性命的思考角度:立场。

埃尔科是他的核心选区之一,也是他的基本盘。

如果将这次事件定义为一场“暴乱”,那么对他而言,这是一次严峻的危机,一次对他能力的重大质疑。

他需要动用所有的政治智慧,在这个泥潭中为自己开辟一条未受污染的道路,向制度和公众证明自己只是受害者,而非共谋。

但如果这是一场“内战”?

他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内战,这就是一次审判。

作为这个选区的代表,他将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责任的漩涡。

无论他如何辩解,“无能政客”的标签,甚至“叛乱温床的纵容者”的罪名,都有可能将他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任由后来者唾弃。

这就是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即使公司还没有正式向他发出任何通知,没有任何一纸逮捕令,也没有任何对失职者的公开指责。

但他相信,清算只是时间问题。

庞大的公司机器正在运转。

博弈、权衡、决策,这些都需要流程和时间。

公司需要维持各方势力的平衡,需要协调内外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最终裁决的铡刀才会落下。

在这段真空期里,沉默就是坐以待毙。

因此,当关于战争结束的声明通过广播和网络覆盖全国,当西拉斯·布莱克伍德的讲话发出,当克劳斯·施密特的新政党宣言传遍全网时,亚瑟·斯特林就再也坐不住了。

昨夜,他和他的幕僚团队在线上会议室里熬红了双眼。

“必须弄清楚局势。”

这是他重复最多的一句话。

公司在这个新政权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是幕后的操盘手,还是台前的独裁者?

西拉斯·布莱克伍德,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他与那个新成立的政党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

看似对立,实则统一?

还是有着更深层的权力置换?

更重要的是,未来的行政架构将如何运作?

从州到县,再到每一座城市,权力的血液将如何流动?

亚瑟·斯特林需要在这些问题有答案之前,就把自己变成答案的一部分。

他必须向这个新生的、或许还有些笨拙的政权展示自己的价值

——他手中的选民群体,他那一套关于自由与秩序的温和理念,他深耕多年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以及那些支持他的金主。

哪怕得不到对方的完全承认,他也必须演一出戏。

他必须让那一万多名焦虑不安的选民看到,他们的参议员依然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州府大楼,依然拥有话语权。

这样,即便旧有的平台崩塌了,他依然是那个可以被信赖的亚瑟·斯特林。

亚瑟整理了一下领带,平复了有些躁动的心跳。

他迈上台阶。脚步声清脆而笃定。

然而,在他迈出第三步时,现实给了他一记明晃晃的耳光。

他被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职员。

为首的一人年纪约莫三十岁,胸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徽章——伊米塔多公司和平部官员的标识,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辉。

在他身后,两名级别较低的职员垂手而立,而在更后方,是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你们是公司的人?”

亚瑟明知故问,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这里已经被公司接管了,先生。”

为首的职员平稳地回答,然后开口发问,

“你有预约吗,先生?”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亚瑟·斯特林的心中。

“我是斯特林参议员。”

他抬起下巴,报出了他曾经如通行证般的姓氏。

为首的人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毫无波澜。

亚瑟以为这是一种默许。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作势要往里走去。

然而,这一步还没落下,他就被迫停住了。

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几乎是瞬间抬起,那动作整齐划一,机械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那是威胁,也是一种赤裸裸的拒绝。

他不得不退回原地,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为首的人再次开口,语调没有变化,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您有预约吗,先生?”

愤怒,那久违的情绪像是一团火,从斯特林的腹腔烧到了喉咙。

“我没有,但我是亚瑟·斯特林参议员。”

他加重了语气,几乎是怒吼出声,

“亚瑟·斯特林,全名亚瑟·詹姆斯·斯特林。”

“是的,您是斯特林参议员。”

职员微微颔首,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恼火的礼貌,

“但您不能仅凭这个身份进入这里。这不够。”

“不够?”

亚瑟气极反笑。

这种荒谬感让他几乎维持不住体面。

即使理智告诉他,对公司的人发火是不明智的,但他无法控制那种被冒犯的羞耻感。

这是他的领地,踏入其中是他的权利。

他也曾经无数次这样傲慢地对待别人——在伊米塔多公司还只是一个承包警察业务的安保服务商时,他可以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治安纰漏,就把他们派驻的地方负责人叫到办公室狠狠训斥。

政府才是金主,是权力的源头,而公司只是拿着纳税人的钱办事的雇员。

这个秩序,这个逻辑,怎么可以颠倒?

“从我接替祖父的议员职位开始,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

亚瑟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他在台阶上来回踱步,手指指着紧闭的大门,

“二十年!

甚至在那之前,我就在这里玩耍。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拦下我!”

“但今天您需要预约。”

职员的回答竖起了一堵绝望的墙。

“向谁预约?州长吗?”

亚瑟咆哮道,他拿出了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如果你们需要隆巴顿的许可,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我现在就让他出来接我!”

“您和他关系不错?”

职员忽然问道。

“不。我和他是不同党派,我们在预算案上吵得不可开交。”

亚瑟冷哼一声,带着一种圈内人的矜持,

“但我们至少互相认识。

议员会认识民众选出来的州长,州长也会认识所有的议员。

这是常识。”

“也就是说,您知道他的工作内容?”

职员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亚瑟张开嘴,“是”字已经到了舌尖。

但就在那一瞬间,多年从政磨砺出的直觉

——对危险本能的预感,让他停下了动作。

这里太安静了。

太有序了。

隆巴顿在哪里?

他的秘书呢?那些平时进进出出的游说客呢?

“不……不知道。”

他硬生生地改了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只知道议员该知道的。行政和立法是分开的。”

“看来您对议员的职责范围有深刻的研究?”

职员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是的,我只做宪法允许的事情。”

亚瑟挺起胸膛,试图用至高无上的法典为自己加冕。

“很好。”

为首的公司职员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亲切、完美,却有些缺乏真诚的温度。

“既然您在此刻依然保持冷静,并可以清楚地理解职责界定的范围,我想您应该无需接受战后的调查和教育,可以直接进入新一阶段的生活。”

亚瑟愣住了。

对方突如其来的友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您的职责范围已经发生改变。”

“我不是议员了?”

恐惧终于撕开了愤怒的伪装,亚瑟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您依然是议员。”

职员用一种安抚的口吻说道,但那话语的内容却直白而残酷,

“但现在已经和过去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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