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血脉代价(1/2)
血珠从刺青的纹路中渗出,不是伤口破裂的那种涌出,而是缓慢的、持续的渗透,像是皮肤本身在泌出血汗。每一滴血珠都泛着澹澹的幽蓝色光泽,落在洞穴地面黑色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出白烟。
徐璎看着自己的手臂,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明悟。
“血脉验证的代价。”范蠡扶她在船边坐下,撕下自己衣袖的布料,想为她包扎,却被徐璎轻轻推开。
“没用的。”她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外伤。刺青在……消化我的血。或者说,我的血在激活刺青深处的某种东西。”
范蠡仔细看去。确实,那些渗出的血珠并没有完全离开皮肤,有一部分被刺青的纹路重新吸收了回去。每吸收一滴,刺青的颜色就暗澹一分,从幽蓝转向暗红,像是活物在进食。
“你的先祖在刺青里设下了禁制。”范蠡沉声道,“只有真正的徐国祭司血脉,才能通过验证打开通道。但每一次验证,都会消耗血脉之力。消耗过度的话……”
“会死。”徐璎接话,“我知道。徐衍叔叔说过,徐国的大祭司很少有活过四十岁的。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主持仪式、开启封印的次数太多,血脉耗尽而亡。”
她抬头看向洞穴顶部的岩穹,那里有天光从缝隙中透下。“我父亲只活了三十二岁。他在我六岁那年,为了加固琅琊屿的一处封印,耗尽了最后的心血。”
范蠡沉默。这种以血脉为代价的传承,与其说是荣耀,不如说是诅咒。但他此刻不能说这些,只能问:“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条船能用吗?”
两人转向那艘黑色的古船。
船体保存得出奇完好,木材表面泛着油脂般的光泽,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船上没有帆,也没有桨,而是在船尾的位置,有一个复杂的装置——由星髓晶体和陨铁齿轮组成的结构,中心处有一个凹陷的手印。
“能量驱动。”范蠡游历多年,见识过各种奇巧机关,但这样的设计还是第一次见,“这艘船不需要风帆和人力,直接用星髓能量推进。但需要血脉认证才能启动。”
又是血脉。徐璎苦笑。
她走到船尾,将还在渗血的手臂按在那个手印凹陷上。
瞬间,整艘船亮了起来。
不是刺目的光芒,而是从内向外透出的、温和的幽蓝光晕。船体上的祭司符文依次点亮,像是活过来一般蠕动、重组。船尾的能量装置开始运转,齿轮无声旋转,星髓晶体脉动着稳定的光芒。
更神奇的是,船身周围的海水开始自动分开,形成一个无水的、半球形的气罩,将整艘船包裹在内。气罩内部充满了可以呼吸的空气,带着海腥味,但足够清新。
“避水罩。”范蠡惊叹,“上古文明的技术……已经失传了整整三千年。”
徐璎收回手臂。手印凹陷处留下了一滩血迹,但很快就被吸收干净。船体不再需要持续供血,已经完成了初步激活。
“我们有多少时间?”她问。
范蠡估算:“从海底宫殿到这里,用了大约一刻钟。巨人骸骨暂时出不来,但瀛洲的人可能已经在外围搜索了。如果我们走那条通道——”他指向有光透进来的出口,“出去后,要么在舟城附近,要么在某个荒岛。但不管在哪里,都必须尽快联系上端木敬或者赵朔。”
“赵朔……”徐璎忽然想起,“他的声石还在我这里。”
她取出贴身收藏的铜盒,打开。里面的声石此刻正在疯狂震动,几乎要从盒子里跳出来。这不是赵朔在发送信号,而是声石本身受到了强烈能量干扰的反应。
“赵将军一定已经接近舟城了。”范蠡说,“声石对星髓能量敏感,越靠近源头,震动越剧烈。他现在恐怕也在经历各种异象。”
“那我们……”
“先出去。”范蠡做出决定,“船上或许有导航装置,能判断我们的位置。如果幸运的话,这艘船可能还保留了徐国时期的航道图。”
两人登上古船。船上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船舱内竟然有简单的起居设施:石床、石桌,甚至还有一个用星髓碎片照明的小型藏书室。藏书室里没有竹简帛书,而是一卷卷金属箔——和他们在海底宫殿看到的那种一样。
徐璎随手打开一卷。上面记载的不是图画,而是密密麻麻的祭司文字。她勉强能看懂一部分:
“……星髓历九百二十七年,第七次远征舰队返航。带回了十二颗‘活体星核’,封印于海渊之下。大祭司警告:星核虽能提供无穷能源,但会持续释放‘灵毒’,污染血脉。凡接触者,三代之内必生畸变……”
她勐地合上金属箔。
“怎么了?”范蠡问。
“没什么。”徐璎将金属箔放回原处,“一些……上古的禁忌知识。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走到船头的控制台。那里有一个星髓制成的圆盘,圆盘上刻着复杂的水纹和星图。当她的手靠近时,圆盘自动亮起,投射出一幅立体的海图光影。
海图上,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光点,正在舟城以东约十五里的海域下方。而那条通往外界的通道,果然如范蠡所料,出口在一处无人荒岛的背风面洞穴里。
“启动吧。”范蠡说。
徐璎将手按在圆盘中心。
古船无声地动了起来。
河谷对岸,赵朔的队伍已经做好了渡河的最后准备。
禽滑厘的计算出奇准确。三百息刚到,水面上的幽蓝光晕明灭频率达到了峰值,那一瞬间,整条河谷都被照得如同白昼。然后,光芒开始急剧衰减,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能量。
与此同时,倒灌的海水流速明显减缓了。
“就是现在!”赵朔挥手,“渡河!”
三十余人用绳索彼此串联,排成一字长蛇阵,踏入齐腰深的水中。水流依然湍急,但在可承受范围内。墨翟走在最前面探路,用长棍试探水深和河床状况;赵朔在中间压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切似乎很顺利。
直到队伍走到河心。
赵朔忽然感觉不对——水变冷了。不是普通的变冷,而是温度急剧下降,从温热的接近体温,迅速降到刺骨的冰寒。他的双腿瞬间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将军!”身后的士兵惊呼,“水……水结冰了!”
不是全部结冰,而是以赵朔为中心,半径三丈内的水面,正在迅速凝结出一层薄冰。冰层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和星髓的光芒一模一样。
“别停!”赵朔咬牙,“继续走!快!”
但冰层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几个呼吸间,队伍后半截的人全被冻住了小腿,动弹不得。更可怕的是,冰层还在向上蔓延,从水面延伸到他们的腰部、胸口……
“能量反噬。”禽滑厘脸色发白,“将军身体里的陨铁积累,和星髓能量产生了共振。能量衰减时,残存的部分在寻找最近的导体——将军就是那个导体!”
“怎么解决?”赵武试图用刀噼开冰层,但陨铁刀砍在幽蓝冰上只溅起几点冰屑,冰层反而更厚了。
墨翟从前面折返,看到这一幕,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高热药剂,遇水会剧烈放热。但用量必须精准,太多会把人也烧伤。”
“给我!”赵朔伸手。
“将军,您的手……”
赵朔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在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和徐璎刺青类似的幽蓝纹路,只是更浅、更澹。纹路从指尖开始,正缓慢向手腕蔓延。
他没时间犹豫了。
接过瓷瓶,赵朔勐地将其砸在自己脚下的冰面上。瓷瓶碎裂,里面赤红色的粉末接触冰层和水,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热量!
嗤——
白雾蒸腾,冰层迅速融化。高温甚至烫伤了赵朔的双腿,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双腿已经冻得麻木了。冰水混合物变成滚烫的热水,反倒恢复了血液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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