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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暗流汹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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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的秋雨来得猝不及防。

铅灰色的云层低压在城头,雨丝斜织,将新建的校场变成一片泥泞。但黑潮军的训练并未停止——五百名骑兵正在雨中演练新战法。他们身披轻便马铠,手持特制的长柄弯刀,在令旗指挥下分成三队,穿插、包抄、回旋,马蹄溅起混着草屑的泥浆。

赵朔站在了望台上,蓑衣下摆已湿透。他身旁站着刚从秦国回来的商队首领,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人。

“少将军,秦国的马市比往年严了三倍。”商队首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们在陇西买了三百匹好马,刚出边境就被秦军扣下一半,说是‘战备物资,不得外流’。剩下的这些,还是花钱打通了嬴渠梁麾下一个校尉,才偷偷运出来的。”

“嬴渠梁……”赵朔重复这个名字,“就是那个袭击楚国鄀邑的年轻将领?”

“正是。听说此人在秦国军中威望日增,虽然只是公族旁支,但打仗悍勇,治军严明。更难得的是——”商队首领压低声音,“他对赵氏的新军制很感兴趣。扣下我们的马匹后,他亲自查看了马鞍、马镫的形制,还问了很多关于步兵方阵的问题。”

赵朔眼神微凝:“你告诉他了?”

“只说些皮毛。”商队首领忙道,“但此人极聪明,一点就透。临别时,他托我带给主上一句话。”

“什么话?”

“‘春秋将尽,战国当开。愿与赵卿,各展雄图。’”

雨声渐密,打在了望台的茅草顶上噼啪作响。赵朔沉默地望着雨中训练的骑兵,良久,才开口:“此人若不是盟友,必是劲敌。下次再去秦国,带十套最好的骑兵装备给他——明着送,就说是切磋交流。”

“主上,这岂不是资敌?”

“是让他知道,我赵朔不怕比较。”赵朔转身下台,“真正的强大,不是藏着掖着,而是明牌摆出来,别人也学不会。”

校场边,公输羊撑着伞匆匆走来:“主上,新式连弩试射成功了!百五十步能穿两层皮甲,六十步内可破铁甲。就是上弦太费力,普通士卒连续发射十次就手臂酸软。”

“那就改进上弦机构,用齿轮和杠杆。”赵朔脚步不停,“另外,造一种大型床弩,要能发射带铁链的钩锚——我要的不是射人,是射船。”

“射船?”公输羊一愣。

“齐国水师正在扩建,迟早有一战。”赵朔走进工坊檐下,摘下湿透的蓑衣,“陆上我们有黑潮军,海上也不能任人宰割。淮泗的偃需要时间成长,在那之前,我们得有自己的反制手段。”

工坊内热气蒸腾,二十座高炉日夜不息。匠人们赤裸上身,汗水与铁灰混合,在皮肤上结成斑驳的硬壳。见赵朔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继续干活。”赵朔摆手,走到最新一座炉前。炉口正吐出炽红的铁水,流入一排剑模。负责的匠师是个独臂老人,姓欧,是公输羊从楚国重金请来的铸剑大师。

“欧先生,这一炉如何?”

欧先生用铁钳夹起一柄半成型的剑坯,在冷水中一淬,青烟骤起。待冷却后,他递给赵朔:“主上请看。”

剑身狭长,宽仅两指,脊线笔直如尺。对着光细看,刃口呈现细密的波浪纹——这是千锤百炼后钢材内部形成的天然纹路,比人工雕刻的更为精妙。

“用的是深层矿石?”赵朔问。

“七成深层矿,三成普通矿,再加少许秘制淬料。”欧先生独眼中闪着光,“此剑之利,可断寻常铜剑如斩草。但更难得的是韧度——老朽试过,弯曲三十度不折,回弹如初。”

赵朔接过剑,随手一挥。破空声尖利,剑刃在炉火映照下拖出一道残光。

“取名了吗?”

“请主上赐名。”

赵朔凝视剑身良久:“就叫‘惊蛰’吧。惊蛰一响,万物复苏。也该让某些人醒醒了。”

话音刚落,猗顿匆匆走进工坊,脸色凝重。他附在赵朔耳边低语几句,赵朔眼神骤然变冷。

“确定?”

“安插在智氏的眼线冒死传出的消息。三日后宫中大宴,赵庄姬长公主会在宴上当众揭发主上勾结公子雍谋反。公子雍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证据’,包括伪造的密信和印鉴。”

雨声敲打屋檐,如战鼓渐急。

赵朔将“惊蛰”剑缓缓归鞘:“姑姑她……真要走到这一步?”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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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绛,赵庄姬府邸。

烛火将寝殿照得通明。赵庄姬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然美丽却已爬上细纹的脸。她今年三十七岁,守寡十二年。十二年,足够让一个曾经备受宠爱的公女,变成深宅中无人问津的未亡人。

“夫人,该梳妆了。”侍女捧着首饰盒上前。

盒中是智申今日送来的厚礼:一对东海明珠耳坠,一支赤金嵌宝步摇,还有一套十二件的玉组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抵得上她这座府邸三年的用度。

赵庄姬拿起明珠耳坠,对着烛光细看。珠光温润,映出她眼底的挣扎。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少女时,哥哥赵同总爱带她去郊外骑马。那时赵氏如日中天,她是晋国最耀眼的公女之一。后来嫁给赵婴齐,虽非心中所爱,但至少相敬如宾。

直到赵盾倒台,赵同被杀,一切都变了。

赵婴齐在朝中失势,郁郁而终。赵朔的父亲赵括接掌赵氏,对这个妹妹不冷不热。等到赵朔这一代,更是只在年节时送些例礼,连面都少见。

凭什么?

凭什么赵朔一个晚辈,能在朝堂上叱吒风云?凭什么他能练兵、开矿、推行新政,受万民拥戴?而自己,赵氏的长公主,却只能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府邸,靠着微薄的食邑度日?

镜中的脸渐渐扭曲。

“夫人?”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赵庄姬深吸一口气,将耳坠戴好:“梳头吧。按宫中大宴的规格,要最隆重的发式。”

“是。”

发髻高绾,金步摇插入发间,玉组佩垂落腰间。当赵庄姬起身时,烛光下的她雍容华贵,依稀可见当年风采。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她对赵朔的那点亲情,早在岁月的冷落和嫉妒的啃噬中,化为了灰烬。

殿外传来脚步声。管事躬身入内:“夫人,公子雍府上送来请柬,邀您明日过府赏菊。”

“回话:我一定准时赴约。”

管事退下后,赵庄姬走到窗边。雨夜中,府邸的灯火在积水里倒映成破碎的光斑。她忽然想起赵朔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总爱拽着她衣角问东问西的孩童,眼睛清澈得能映出天空。

“别怪我,朔儿。”她低声自语,“要怪,就怪这世道。要怪,就怪赵氏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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