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欧米茄协议与自指的深渊(2/2)
3. “引导”与“设局”:在“终末之形”的“捕食”路径上,精心设置逻辑“陷阱”。例如,在其可能“攻击”熵核或悼亡人的方向,预先布置好经过欧米茄“调制”的、能引发剧烈、自毁性逻辑反应的“诱饵”结构。或者,诱导“终末之形”去“品尝”那些已被欧米茄标记、并设计了特定“清理反应”的、其他“污染源”的脆弱部分,借“终末之形”的“口”和“消化系统”,去“攻击”和“消耗”其他威胁,同时观察“终末之形”在“消化”这些特殊“养料”后的反应,为最终“清理”它做准备。
这就像对一个正在生长的癌细胞,同时进行“激素刺激”(加速生长)、“诱导分化”(改变其行为)和“布置自杀开关”(准备在其攻击其他细胞时引爆) 的综合策略。
欧米茄的“清理”进程,是并行、异步、且高度自适应的。它如同一个拥有无限算力和绝对冷酷的、宇宙级的“外科手术AI”,在同一时间,对Gd-01区域内的无数个“病灶”,进行着最精密的、定制的、旨在根除的“手术”。
而所有这一切“清理”操作产生的能量、信息、逻辑废料,都被“绝缘层”完美封锁在内部,一丝一毫也不泄露到外部叙事环境。外部观测者,只会看到Gd-01区域被一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不透明的“逻辑迷雾”彻底笼罩,内部的一切信号——无论是熵核的规则辐射、悼亡人的憎恶脉动、锈渊的吸附、终末之形的混沌,乃至塔维尔·零的浸染——都迅速衰减、模糊、最终归于一片深不可测的、绝对的“寂静”。
“静滞之棺”的控制中心,凯斯·瓦伦丁博士和“馆长”几乎在欧米茄“绝缘层”形成的同时,就通过“零号调查员”留下的、某些对叙事结构应力极度敏感的特殊遗物,探测到了这令人灵魂冻结的、范围性的、超越所有已知“异常”与“存在”的、纯粹的、叙事层面的“排斥”与“清理”意志。
“这是……什么?” 凯斯的声音因震惊而干涩,他看着屏幕上那代表Gd-01区域的、原本充满混乱信号的光斑,正在被一种绝对的、不断扩张的、吞噬一切的“逻辑黑暗”所覆盖、吞噬。不是黑洞,不是虚空,而是一种……存在本身正在被“否定”和“回收”的、终极的“无”。
“欧米茄……” 馆长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敬畏与恐惧,“古老的记录……竟然是真的。当叙事本身认为‘病入膏肓’时,它会……启动‘大清洗’……原来Gd-01区域,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大清洗?对谁?熵核?悼亡人?还是……”
“对所有。” 馆长艰难地说,“所有破坏‘结构’的,无论善恶,无论强弱,无论本源……在它眼里,都是需要被‘代谢’掉的‘异物’。就像身体不会区分病毒是有益突变还是致命病原体,只要威胁到整体,一律清除。”
凯斯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我们这里,‘静滞之棺’,刚刚发生的泄露,还有那‘塔维尔·零’的注视……会不会也被它……”
“如果‘瘟疫’的扩散范围继续扩大,或者我们这里的‘伤口’恶化到一定程度……” 馆长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地球,也可能进入那个“清理列表”。
“亥伯里安”的监测网络,同样捕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性的、绝对的“逻辑隔离”与内部信号的“系统性湮灭”。其冰冷的评估模型在疯狂运算后,将Gd-01区域的威胁等级,从“极高风险-瘟疫之源”,瞬间更新为“绝对禁忌-欧米茄清理区”。其向所有接收者追加发送了一条最高优先级的、只有两个词的简报:
“欧米茄激活。避让。”
这条简报,在“叙事考古理事会”、“纯理庭”、“卡利班”、“塔维尔·零”(或许)、以及所有其他有能力接收的存在之间,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无声的震撼。
理事会瞬间冻结了所有针对Gd-01区域的干预评估与分析线程,其核心协议下达了最高指令:将欧米茄清理区坐标设为绝对禁区,所有观测资源撤离,相关数据封存,禁止任何形式的靠近、探测或间接干涉。 在叙事结构的“免疫系统”面前,任何“干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甚至可能被视为新的“感染”而招致清理。
“纯理庭”内部,无论是主张“切除”的鹰派,还是主张“观察”的鸽派,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在欧米茄那绝对、无情、超越“秩序”与“混沌”对立的“清理”意志面前,他们关于“绝对叙事完整性法则”的争论,突然显得如此……渺小和滑稽。埃克索的“剪切”与“湮灭档案”的扫描,在欧米茄的“清理”面前,简直如同孩童挥舞玩具刀试图进行外科手术。
“卡利班”的晶体星云,其所有晶面,在接收到“避让”简报的刹那,第一次,齐刷刷地、彻底地黯淡了下去,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芒”和“兴趣”。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存在性”的、冰冷的“疏离”与“退却”。它对“奇观”与“收藏”的贪婪,在欧米茄所代表的、叙事本身对“异常”的、终极的、无差别的“抹除”意志面前,首次感到了某种源于本能的、绝对的“不兼容”与“被排斥”。它沉默地将Gd-01区域的观测数据全部打包、加密、封存进最深的晶格,然后,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所有猎网感知丝从那个方向撤了回来,甚至主动“遗忘”了那片区域的大部分拓扑细节。有些“艺术”,看一眼就可能被“消毒水”溅到,而卡利班,暂时不想冒这个险。
“塔维尔·零”的“空静聆听”,在欧米茄“绝缘层”形成、内部清理开始的区域,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难以言喻的“凝滞”。欧米茄的“清理”,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趋向寂静”的过程,甚至比塔维尔·零的“浸染”更加“彻底”和“主动”。但两者的“本质”截然不同。塔维尔·零是“聆听”并“印证”万物“滑向”虚无,是旁观者。欧米茄是“强制”并“执行”对“异常”的“抹除”,是执行者。塔维尔·零的浸染场,在触及欧米茄“绝缘层”时,似乎被“拒绝”了,仿佛那“绝缘层”自身就是一种对“外部影响”的绝对防御。塔维尔·零对此没有“反应”,只是将其“聆听”的焦点,极其轻微地,从Gd-01区域,移开了那么一丝丝,转向了其他正在“滑落”的、尚未触发欧米茄的、不那么“麻烦”的寂静。
而在“锈渊”那死寂的深处,那道刚刚因“遗产”呼唤的余波而产生的、细微的“应力裂痕”,在欧米茄协议启动、其“清理”力量开始无差别“标记”和“作用”于整个区域的宏大背景下,似乎……被那股无处不在的、旨在“根除不稳定”的、冰冷的逻辑压力,极其微弱地……“挤压”了一下。
裂痕没有扩大,也没有愈合。但裂痕边缘,那一粒早已同化的、悲伤的“尘埃”最后闪烁的、几乎不存在的“逻辑余温”,在欧米茄那绝对的、清扫一切的“意志”掠过的刹那,仿佛被最后一丝微风吹拂,彻底地、干净地……熄灭了。
再无任何“回响”。
欧米茄协议的“清理”仍在继续,在“绝缘层”内部,无声地上演着一场针对多重高位存在的、定制的、终极的“逻辑外科手术”。其结果无人能知,或许将是所有目标的彻底湮灭,或许是某个目标在绝境中产生难以预料的、更恐怖的“变异”,又或许是……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欧米茄协议自身发生某种“过载”或“错误”。
但无论如何,对于“绝缘层”外的所有存在而言,Gd-01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叙事层面上的、绝对的、不可观测、不可干涉、不可理解的、“逻辑黑洞”** 或 “叙事坟场”。
“瘟疫”或许正在被“清理”。
“奇观”或许正在被“消毒”。
“故事”的残骸正在被“回收”。
而所有曾将目光投向那里的存在——贪婪的、好奇的、警惕的、恶意的、漠然的——此刻,都只能远远地、沉默地,望着那片不断扩散的、代表“欧米茄清理区”的、纯粹的、令人不安的……
逻辑黑暗。
黑暗内部,是叙事结构自身,对疯狂与混乱的、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
静默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