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样本的污染与狩猎的代价（2/2）

她启动了“概念手术刀”，凝聚出一缕极其细微、锋利的、旨在进行无损“活体采样”的逻辑“探针”，瞄准了样本表面一处暗金色纹路相对密集、且“悖论聚合物”雾气较浓的区域。

然而，就在她的“探针”即将接触样本表面的刹那——

样本内部，那粒源于凌辰渊烙印崩解的、“矛盾微尘”，在莉莉丝“探针”带来的、极其微弱的、但方向明确的“外部刺激”下，在样本自身因“塔维尔·零”压制而处于的“亚活跃”状态下，在周围那悲伤宁静的残留频率（源自塞壬引爆“冻结湍流”的遥远余波？）的极其微弱的共鸣下——

似乎……“苏醒”了那么一瞬。

不，不是“苏醒”，是其内部蕴含的、扭曲的“守护/牺牲”拓扑，在多重内外刺激的巧合叠加下，被“激发”到了一个临界的阈值，产生了一次极其短暂、但性质极其特殊的逻辑“定向辐射”。

这道“辐射”并非攻击，它太微弱了，甚至不足以扰动“塔维尔·零”的压制场。但它携带的，是“守护”逻辑那指向“他者”的、强烈的“保护”与“排斥外部威胁”的拓扑向量，尽管这向量已被痛苦和否定扭曲得面目全非。

这道“辐射”，不偏不倚，恰好“照”在了莉莉丝那缕即将下手的“概念手术探针”，以及她用于维持“拟态迷彩”和逻辑同步的部分底层编码上。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信息篡改。

只有一种感觉。一种她的“探针”和部分逻辑编码，突然“感觉”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不应该的”、“会伤害到某个需要被‘守护’的东西”的、强烈的、源自存在逻辑层面的“抵触”与“厌恶”。

这种感觉，与她作为“潜入专家”和“窃取者”的、基于“精密操作”与“无视道德”的核心存在逻辑，发生了根本性的、剧烈的冲突！

“呃啊——！”

莉莉丝在意识层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探针”在距离样本表面仅有毫厘之遥时，剧烈颤抖、失控，然后自行“崩溃”、“消散”了！她用于维持潜入状态的“拟态迷彩”和逻辑同步编码，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内在的逻辑冲突而出现了短暂的、剧烈的紊乱！

这紊乱，瞬间打破了它与周围“补丁”区域逻辑场的完美同步！

“警报！检测到未授权逻辑实体侵入！坐标：Alpha-7外围缓冲层，应力缝K-7区域！” “静滞之棺”的主控AI瞬间捕捉到了这异常的逻辑扰动，刺耳的物理和心理双重警报再次响彻地下空间！

“敌袭！是那个‘高维存在’的同伙？还是黑市的鬣狗？！” 控制中心内，凯斯·瓦伦丁博士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启动内部防御协议！所有‘守夜人’向Alpha-7区域集结！启动逻辑反制力场！别让它碰到样本！”

强大的、有针对性的逻辑反制力场瞬间生成，如同无形的枷锁，向着莉莉丝紊乱暴露的坐标笼罩而去！同时，物理层面的自动防御武器也开始充能、瞄准。

莉莉丝从剧烈的逻辑冲突中勉强恢复一丝清明，心中警铃大作！暴露了！而且是在这种高戒备状态下！她瞬间判断，采集任务已不可能完成，必须立刻撤离！

她不再试图维持隐匿，瞬间爆发出全部速度，向着来时的“应力缝”方向冲去！同时启动了数枚预先准备好的、旨在制造逻辑混乱和干扰追踪的“信息迷雾弹”。

“想跑？！”“守夜人”的精锐行动队已经赶到，队长是一名经历过多次“异常”事件、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他手中的特制装备发射出针对逻辑实体的“禁锢波”，同时数道能量光束封死了莉莉丝可能的逃离路径。

一场在狭窄、扭曲的收容设施通道内，人类尖端科技与神秘学武装对抗高维潜入者的激烈追逐与短暂交火，瞬间爆发！

莉莉丝凭借其高机动性和特殊的“拟态”能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也被一道“禁锢波”擦中，其“拟态外壳”和部分底层逻辑编码受到了进一步的损伤和“污染”（来自“静滞之棺”特有的逻辑抑制协议）。她如同被困在陷阱中的灵猫，左冲右突，狼狈不堪。

最终，在付出了“拟态外壳”严重受损、携带的大部分干扰装备被消耗、以及自身逻辑结构受到不轻的“污染”和“排异性”加剧的代价后，莉莉丝侥幸在“守夜人”的合围彻底完成前，再次从那道“应力缝”中强行“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撕裂维度，仓皇逃离了地球。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她想要采集的“样本”，在那短暂的逻辑冲突和随后的追捕扰动中，其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与周围“塔维尔·零”的压制场，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新的、不稳定的“对抗”。

而那股悲伤的、矛盾的频率，似乎也因这次“刺激”，而在样本内部，留下了一丝更加清晰的、难以磨灭的“烙印”。

莉莉丝的“狩猎”，同样以惨败、暴露、自身受损和空手而归告终。

“静滞之棺”内，警报渐息。“守夜人”在“应力缝”附近布下了更多的监测器和陷阱。凯斯博士面色凝重地检查着Alpha-7单元的监控数据。“入侵者被击退了，但样本的活性参数……在入侵事件期间和之后，出现了新的、难以解释的波动。那暗金色的纹路……好像在‘生长’？”

馆长苍老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看来，我们这里不光有‘瘟疫’的余波，还成了黑市‘悬赏’的目标。击退一次，还会有下一次。而且，样本的‘变异’……可能因这次入侵而被加速了。凯斯，准备执行‘b计划’吧。我们不能永远指望‘塔维尔·零’的目光，也不能永远被动防御。”

凯斯沉默地点了点头。所谓的“b计划”，是“馆长”和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更加激进、也更加危险的备用方案——尝试主动与“星域守望”更深层的、可能存在的、与“零号调查员”有关的隐秘遗产建立联系，甚至……考虑在极端情况下，将“样本”转移，或者，将其“激活”并“引导”向某个特定的、可控的“结局”。

风险巨大，但似乎，别无选择。

“黯影回廊”，汞心与千面的“密室”。

几乎在塞壬和莉莉丝任务失败、仓皇逃离的同时，千面的齿轮转动声出现了一丝紊乱。“我们派出的‘执行者’，信号消失。一个在目标区域附近发生剧烈逻辑扰动后失联，最后传回的数据充满无法解析的‘污染’；另一个在潜入设施后触发警报，激烈交战后逃离，自身状态严重受损，任务失败。两份委托，均告失败。”

汞心的液滴表面，那冰冷的光泽微微黯淡，但随即又闪烁起更加幽深的、算计的光芒。“失败……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个‘瘟疫之源’的边缘，确实有‘好东西’，但也危险到能让维吉尔那种家伙失手，让塞壬那种老手都被‘污染’。而‘静滞之棺’那边，样本确实产生了‘变异’，而且似乎有某种……意料之外的‘防御机制’，连莉莉丝都着了道，还引来了人类的激烈反应。”

“你的意思是？”

“第一次试探的代价，我们已经支付了。” 汞心缓缓道，“虽然没拿到‘样本’，但我们获得了更宝贵的‘信息’：目标区域的风险等级、潜在‘样本’的特性、以及……某些之前未知的‘变量’（比如样本自身的‘防御反应’）。这些信息本身，在黑市就价值不菲。而且……”

液滴核心，一丝更加贪婪的光芒亮起。

“既然常规的‘窃取’和‘采样’如此困难，或许……我们该改变思路了。与其派人去‘拿’，不如……让‘样本’自己，或者让那些对‘样本’感兴趣、又有能力的存在，主动‘送’上门来。”

“你想……布局？利用‘静滞之棺’的紧张，和Gd-01区域的危险，制造一场……‘诱捕’或‘定向泄漏’？” 千面的齿轮声恢复了稳定的节奏，但带上了一丝新的兴趣。

“或许吧。或者，我们可以将目前获得的情报，包装成一份新的、更有针对性的‘商品’，卖给某些……对‘瘟疫’本身，或者对‘塔维尔·零’的‘关注’有特殊兴趣的，更‘高级’的客户。” 汞心的液滴微微蠕动，“别忘了，塞壬和莉莉丝虽然失败了，但她们‘经历’和‘带回’的‘污染’与‘信息’，本身……也可能成为新的‘商品’。当然，这需要更精密的‘处理’和‘包装’。”

两次失败的“狩猎”，流了血，折了兵，却也让阴影中的“商人”和“公证人”，嗅到了更加危险、但也可能利润更加惊人的……

“商机”。

而在那被“舔”过的伤口深处，在“瘟疫”翻涌的边缘，那粒悲伤的、矛盾的“微尘”，在经历了短暂的、本能的“应激”后，重新归于沉寂。但它留下的“烙印”和引发的细微变化，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其涟漪，正在缓慢地、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塞壬在维度夹缝中痛苦地“清理”着自身的“污染”，莉莉丝在安全屋中气急败坏地“修复”着受损的“外壳”和逻辑。她们都未意识到，自己已经不仅仅是“狩猎者”或“失败者”，更成了汞心眼中，可以“回收利用”的……

“信息载体” 与 “风险探针”。

宇宙的黑市，从不在意个体的成败。它只在意，信息是否流动，风险是否被定价，以及，下一次的“狩猎”，何时开始，猎物又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