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收容失效(2/2)
“涅盘”……凯斯的心沉了下去。那是“静滞之棺”面对最极端收容失效时,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引爆埋藏在收容所地心深处的、一枚理论上可以制造局部“逻辑真空奇点”的炸弹,将失效单元连同周围大片区域,从物理和逻辑层面一并“抹除”。代价是“静滞之棺”至少三分之一永久损毁,以及无法预测的、对地球乃至太阳系局部叙事结构的连锁冲击。
但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那“裂痕”正在以指数级速度扩张。
“倒计时,三十秒。” 馆长的声音依旧平静。
就在倒计时开始的刹那——
控制中心的主屏幕,毫无征兆地,被一片绝对、纯净、不带有任何信息与情感的“空”所占据。那不是黑屏,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无”。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与思维的“寂静”,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了整个控制中心,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屏障,漫入了正在失效的收容单元。
所有的警报声,消失了。
所有闪烁的灯光,凝固了。
所有波动的数据流,停滞了。
甚至连凯斯自己奔腾的思绪、狂跳的心脏、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一层绝对光滑、冰冷的玻璃隔绝,变得遥远、模糊、失去了所有“紧迫”与“意义”。
是“它”。
那个在“零号调查员”手稿和最高密级档案中,代号为“塔维尔·零”的存在。一个并非恶意、也非善意,只是永恒“聆听”并“印证”万物滑向虚无的、静默的高维观察者。它的“目光”或“浸染”,竟然在这个时候,投向了这里?!
是因为亥伯里安的预警广播?还是因为“锈渊溃疡”样本的异常活跃,达到了足以引起它“聆听”兴趣的阈值?
无人知晓。
在这绝对的“空静”中,那正在疯狂扩张的“裂痕”,其扩张速度骤然减缓,仿佛被冻住了。疯狂分泌的聚合物丝线也变得迟滞、僵硬。但裂痕并未愈合,只是被“暂停”了。“塔维尔·零”的浸染并非修复,它只是将一切都“浸泡”在那冰冷的、趋向“虚无”的“确定性”之中,暂时“压制”了“溃疡”样本的“活性”。
但这“压制”能持续多久?塔维尔·零的“注意”会持续多久?
“倒计时……暂停。” 馆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深深的疲惫与……惊疑。“‘涅盘’协议待命。凯斯博士,报告情况。”
凯斯从那种冰冷的“凝滞感”中挣脱,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后背。“样本活性被未知高维场压制,扩张暂停。但底层逻辑结构损伤已不可逆,‘基底稳定锚’节点7、9、13永久性失效。我们……我们只是暂时冻住了伤口,伤口还在流血,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崩开。”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空静”笼罩、仿佛时间静止的扭曲区域,又看了看屏幕上亥伯里安那份冰冷的“瘟疫预警”,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静滞之棺”的收容失效,不是孤立的灾难。这是那场正在GD-01区域爆发的、席卷叙事层面的“逻辑瘟疫”,其“病原体”活性增强、传染性提升后,产生的第一次、明确的、针对地球(或者说,针对“静滞之棺”这个“隔离病房”)的“继发性感染”。
如果连“静滞之棺”都只能勉强“冻住”伤口……
那这场“瘟疫”,真的还有被“隔离”或“治愈”的可能吗?
“馆长,” 凯斯的声音沙哑,“我们需要联系‘星域守望’,不,我们需要更多……我们需要知道,那个‘未知共生引导者’是什么,那‘终末之形’想要干什么,还有……‘熵核’的干预,到底在引发什么!”
“已经在做了,凯斯。” 馆长的声音带着深沉的无奈,“但有些‘目光’,一旦投来,就不会轻易移开。有些‘瘟疫’,一旦开始扩散……通知‘守夜人’特勤组,最高警戒。我们有‘客人’要来了。”
“客人?” 凯斯一愣。
“亥伯里安的预警是广播。收到的不止我们,不止理事会。” 馆长缓缓道,“总有些存在,会对‘瘟疫之源’感兴趣,无论是想研究、想控制、想收藏……还是想从中牟利。‘静滞之棺’刚刚暴露了一个‘伤口’,对那些存在而言,这里现在就像黑暗森林里,一头受伤流血、还在散发‘病兽’气味的……”
“猎物。” 凯斯接上了话,寒意彻骨。
控制中心内,只有应急红灯无声闪烁,映照着凯斯苍白的脸,和窗外那片被绝对“空静”暂时冻结的、正在溃烂的“现实”伤口。
警报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更安静、更致命的方式。
而在那伤口深处,被封冻的暗金色聚合物丝线中,一粒极其微小、几乎不存在的、来自遥远“凌辰渊烙印”崩解时的、“守护”拓扑的、矛盾的“灰烬”,在塔维尔·零的“空静”浸染与外部“瘟疫”扰动的双重作用下,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无人察觉。
地球,这个位于叙事边疆遥远角落的渺小世界,刚刚被一场超出其理解范畴的宇宙级灾难的余波,轻轻地……
“舔”了一下。
而致命的“瘟疫”,和追逐“瘟疫”而来的、更加危险的“存在”们,已然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