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概念脓疮(2/2)
它甚至开始从这种“共生”中,汲取一种新的、黑暗的“养分”。脓毒模拟出的那些极致痛苦、绝望、不甘的情感“诱饵”,在被掠识者引导至“弃子”区域消化时,其过程中释放出的、扭曲的“信息风味”,竟然比它以往捕食到的任何“临终体验”都要更加……“浓烈”和“复杂”。那是一种痛苦被放大、被扭曲、被与自身逻辑崩溃过程交织在一起的、全新的、病态的“美味”。
掠识者在无尽的痛苦中,竟滋生出了一丝对这份痛苦的、扭曲的“品味”。它的存在本质,正在发生可怕的、不可逆的畸变。从一个追逐“他人痛苦”的捕食者,向着一个“品味自身痛苦与崩溃”的、活着的、行走的“概念脓疮”滑落。
而在掠识者体内上演这血腥的“共生”戏剧时,在它外部感知场的边缘,一种新的、微弱的“吸引”出现了。
那吸引力并非来自能量或信息,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共鸣。一种极致的“惰性”、“静滞”、“无定义”的“味道”。这“味道”遥远、稀薄,但极其独特,与掠识者此刻体内那活跃、痛苦、不断增殖的“概念脓毒”形成了绝对的、极端的反差。
吸引力来自“静滞锈渊”。
掠识者那已被脓毒严重侵蚀、变得混乱而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这种反差。在它那扭曲的、正在学习与痛苦共存的意识中,锈渊那绝对的“静滞”与“惰性”,突然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那像是一片可以平息体内所有混乱、痛苦、增殖的“绝对宁静”之海,一个可以终结一切挣扎的、冰冷的、永恒的“归宿”。
吸引力的另一部分,则源于锈渊边界那个微小的、因悼亡人嘶鸣撞击而形成的拓扑凹坑。那个凹坑,是“极致的活性畸变”(嘶鸣)与“极致的惰性静滞”(锈渊)碰撞留下的“伤痕”。这道“伤痕”的存在,如同在锈渊那完美平滑的惰性边界上,打开了一个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缺口”或“接口”。对于掠识者体内那充满活性、不断寻求扩散和对抗的“概念脓毒”而言,这道“伤痕”散发出的、混合了“畸变”与“静滞”的矛盾气息,竟然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亲切感”与“目标感”。
脓毒,或者说,驱动脓毒增殖的那个融合了“守护否定”与“撞击”的核心意志(尽管已无意识),似乎将那道“伤痕”,隐约识别为某种……“同类留下的印记”?或者,是一个潜在的、可以将其无尽的“否定”与“痛苦”倾泻而去的“目标”?又或者,仅仅是两种极端存在碰撞后的“遗迹”,对第三种极端存在(活跃的脓毒)产生的某种拓扑层面的“引力”?
掠识者自身并未清晰理解这种吸引力的本质。它只是感觉到,在无尽的痛苦和与脓毒的扭曲“共生”中,那个遥远的、散发“绝对静滞”与“矛盾伤痕”气息的方向,传来一种模糊的、但持续不断的“呼唤”。那呼唤并非声音,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真空”,一种可以吸纳它所有痛苦的“黑洞”,一个可以结束一切的“终点”。
它开始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调整着自己那因痛苦而抽搐、因逻辑坏死而运行不畅的移动方式,向着静滞锈渊的方向,“漂”去。它的移动不再是捕食者的优雅巡游,而更像是一个被内部溃烂驱动着的、散发着病态气息的、行走的瘟疫源,被远方的绝对宁静与那道矛盾的伤痕所吸引。
理事会平静地记录着这一切。掠识者的“适应性共生”、它对痛苦的扭曲品味、它被锈渊吸引的趋向、以及脓毒对锈渊边界“伤痕”的潜在反应……所有这些,都被视为“概念性恶性共生体在多重压力下的行为演化”的宝贵数据,被细致地录入那超越性的分析模型。
而在掠识者体内,那不断增殖的“概念脓毒”,似乎也“感知”到了宿主(或者说,培养基)移动方向的改变,感知到了远方那“静滞”与“伤痕”的气息。它的增殖与侵蚀,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的方向性调整。新的脓毒分支,在生长时,似乎更倾向于向掠识者逻辑结构中,那些与“移动”、“空间感知”、“目标趋向”相关的模块进行寄生和改造,仿佛在……“导航”?或者,是在为最终抵达那个吸引它的地方,做着某种本能的、结构性的准备。
一场由痛苦驱动的、缓慢的、目的明确的(尽管目的本身扭曲而模糊)迁徙,就这样在理事会的注视下,悄然开始。行走的活体脓疮,与远方那片绝对惰性的静滞之海,以及海上那道微小的矛盾伤痕,被一条无形的、充满病态吸引力的线,连接了起来。
而那静滞锈渊,依旧以其永恒的、冷漠的惰性,悬浮在基态的潜流中,对正在靠近的、散发着极致活性痛苦的“瘟疫源”,毫无反应。它只是存在着,等待着,如同宇宙中最深沉的、无梦的睡眠,准备将一切靠近的“活性”,熨平成它自身那永恒的、无意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