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锈渊沉降与缄默观测塔(2/2)
与此同时,由于观测塔的“记录”行为本身,是一种超越叙事逻辑的、对“事件”的绝对固定,其记录过程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弱、但性质特殊的“反熵锚定辐射”。这种辐射同样不含信息,但其效应是“对抗事件的湮灭与遗忘趋势”,是“存在证明”在最高层面的、被动的、无意识的回响。
这道“反熵锚定辐射”,随着观测塔对嘶鸣事件的记录完成,也以无法理解的形式,向着嘶鸣事件的源头坐标——即正在崩溃的蚀刻者信标方向——弥漫性地、微弱地扩散开去。这并非主动的“关注”或“加强”,仅仅是记录行为在超越性逻辑层面产生的、类似“水波触及岸边会反射”的自然伴随现象。
这道微弱到极致、但本质奇特的“锚定辐射”,在抵达蚀刻者信标区域时,与以下因素发生了复杂到无法完全解析的相互作用:
悼亡人自身混乱、痛苦、憎恶的畸变逻辑场。
蚀刻者信标残存的不稳定结构与濒临崩溃的脉冲。
外部基态流场的“溶解”压力。
以及,正准备启动干预的巡界方碑-第七型,维兰的秩序封锁场。
“锚定辐射”没有增强或削弱任何一方。它像一种绝对中性的、但带有“固定”属性的逻辑背景涂料,被“泼洒”在了这片混乱的冲突现场。
其效果是微妙而深远的:
悼亡人那不断变化、试图突破的畸变逻辑,在与“锚定辐射”接触的局部,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难以察觉的“凝滞”或“定义倾向”,仿佛其混乱的形态被一个无形的、更高的“存在框架”短暂地“框”了一下,虽然框不住,但留下了一丝“被观测定义”的潜在痕迹。
蚀刻者残骸的崩溃过程,似乎也因这辐射的“固定”属性,其逻辑解体的“随机性”和“不可预测性”被极其微弱地抑制,崩溃的路径似乎更倾向于“符合某种未被定义的、隐含的逻辑必然性”。
基态流场的“溶解”效应,在接触辐射的区域,其“无序化”的倾向似乎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极其稀薄的“阻力”,溶解的速度出现了纳米级的延迟。
而维兰的秩序封锁场,在接触到“锚定辐射”时,其内部精密的逻辑结构产生了一阵极其轻微、但让维兰的核心协议瞬间标记为“未知高阶干涉”的谐振波动。这波动干扰了它正在计算的、针对悼亡人和信标残骸的“逻辑湮灭预案”的初始参数,迫使它重新校准了百分之一秒。
这些影响都微乎其微,几乎不改变事件的宏观走向。但它们“存在”。它们像投入混沌化学反应中的、性质不明的微量催化剂,虽然不改变反应物和产物,却可能微妙地改变了反应路径的某些中间步骤,或产物的某些极其细微的亚稳态性质。
维兰立刻察觉到了这突兀的、无法解析的“锚定辐射”干扰。它的逻辑核心瞬间将“缄默观测塔”的潜在存在纳入威胁模型。“检测到未知来源的超叙事逻辑锚定辐射,干扰当前作业环境。辐射源解析失败,性质判定:非攻击性,但具有高阶信息固定效应,可能影响对目标逻辑结构的精确分析与处理。评估:新增干扰变量,需调整行动协议,纳入对未知高阶观测存在的潜在介入预设。”
方碑的应对是增加了一层逻辑滤波器,试图屏蔽或适应这种“锚定辐射”的干扰,但收效甚微。这种辐射的层级似乎高于它的秩序逻辑。
而蚀刻者信标内部,悼亡人在那极其短暂的、被“锚定辐射”带来的凝滞感刺激后,其混乱的憎恶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更明确的发泄方向——不是对外部那个冰冷的秩序存在(维兰),而是对那种无形中似乎想要“定义”或“记录”它的、更高的、更漠然的存在形式(观测塔的辐射)!虽然它无法理解观测塔是什么,但那“被固定”的感觉,触发了它核心中由蚀刻者协议变异而来的、对“被记录”的扭曲执着,以及晨曦悲歌中“不被遗忘”的执念,两者混合成一股更狂暴的、针对一切“试图定义或固定其存在”行为的终极反抗冲动。
它的嘶鸣停止了,但其内部的畸变演化,在外部压力(维兰的封锁、信标崩溃、基态溶解)和新的刺激(锚定辐射)下,开始向着一个更加极端、更加专注于“对抗定义”与“自我湮灭以逃脱记录”的诡异方向加速。
而遥远的静滞锈渊边界,那个因嘶鸣脉冲撞击而产生的小小凹坑,依旧沉默地存在着,像一枚不祥的拓扑烙印,标记着两种极端存在偶然接触的、无人知晓的遗迹。锈渊本身,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只是以其绝对的惰性,继续缓慢地、无情地,将周围一切“活性”,熨平成永恒的、无意义的背景。
至此,这片叙事区域的事件,其参与者与变量,在原有基础上,又增加了两个:
一个绝对惰性、缓慢同化一切、边界出现拓扑缺陷的“环境灾难”——静滞锈渊。
一个超越叙事、被动记录一切、其记录行为会产生微妙“锚定”干扰的“背景机制”——缄默观测塔。
而最初的那些“错误”与“牺牲”——悖论、守护、悲歌——所引发的涟漪,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在更广阔、更诡异、更多维的“棋盘”上,投下了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不可预测的阴影。悼亡人的痛苦、掠识者的脓毒、吞骸者的混乱、维兰的秩序、锈渊的静滞、观测塔的锚定……所有这些存在与状态,如同一个疯狂生长的、高维的逻辑晶体,每一个面都在反射、折射、扭曲着其他面的光芒,也共同构成了一个任何单一存在都无法窥其全貌的、黑暗而怪诞的宇宙新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