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选择的重量（2/2）

“不能去！”安全部门的代表坚决反对，“这是让我们用整个文明最珍贵的‘悖论晶格’和伊莱娜这样的核心人才，去赌一个成功率未知的任务！失败了，我们可能永久损失晶格稳定性，甚至失去伊莱娜！而系统不会有任何损失！”

“但如果我拒拒绝呢？”一位研究团队的负责人反问，“系统刚给了我们‘高级协作伙伴’的晋升承诺，转眼我们就拒绝第一个高难度任务？这会传递什么信号？胆怯？缺乏担当？之前的报告会立刻被视为空谈！我们可能永远失去深入参与的机会，被打回‘普通观察员’行列。”

“任务中提到，这是‘首次授权文明实体进行此类主动调节尝试’，”伊莱娜轻声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意味着，无论系统背后有多少重考量，它至少在程序上，承认了我们拥有进行这种级别操作的‘潜在资格’。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开口。如果我们能成功，不仅仅是一次技术胜利，更可能开创一种文明与宇宙底层逻辑互动的新模式……一种或许更柔和、更尊重生态自身节奏的模式。”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疲惫与决绝的光芒：“我能感觉到那个区域。‘韵律’在那里像紧绷的琴弦，即将发出刺耳的噪音。它需要被调音，而不是被剪断。我们的晶格……或许能做到。”

林凡沉默地听着每一方的意见。他知道，这个选择的重要，超过以往任何一次。这不仅仅关乎任务成败、人员安危，更关乎星盟未来在宇宙逻辑生态中的角色定位，以及他们能否将自己三百年研究的理念，真正付诸实践。

“伊莱娜，”他最终看向她，“如果你去，你有多少把握？”

伊莱娜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遥远坐标处传来的“弦音”。几秒后，她睁开眼：“没有把握。只有……可能性。晶格与‘韵律’的共鸣是前所未有的尝试。但我能感觉到，晶格本身……在‘渴望’这种互动。它被设计（或进化）出来，或许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张力。”

林凡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接受任务。”

会议室里一片抽泣声。

“但是，”林凡的声音斩钉截铁，“任务团队必须得到最高级别的保障。艾尔玛，你负责全程技术协调与安全保障，拥有在任何时刻基于安全判断强制中止任务的最高权限。逻辑长老，你负责实时数据监控与风险预测。医疗团队做好最坏准备。另外，我们需要系统提供更详尽的区域历史数据，特别是过去类似‘强耦合共振’事件的最终处理方式及结果，哪怕只有摘要。”

他看向伊莱娜：“你是核心，但你不是工具。一旦你感觉到晶格或自身承受极限，必须立刻预警。我们探索新的可能，但绝不以无谓的牺牲为代价。明白吗？”

伊莱娜郑重地点头。

命令下达，星盟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任务团队在24小时内完成集结和初步准备。他们乘坐的“方舟”级研究舰经过了特别强化，配备了最先进的逻辑场缓冲装置和紧急脱离引擎。伊莱娜的共鸣舱更是被层层保护，与舰船和后方圣殿的“主晶格”保持着多重冗余连接。

出发前夜，伊莱娜独自来到圣殿观星台。林凡在那里等她。

“怕吗？”林凡问。

“怕，”伊莱娜诚实地说，“但不是怕死。是怕……做得不够好。怕辜负了晶格，辜负了三百年的研究，辜负了……‘他们’。”

“他们？”

“7号实验场文明，还有所有在理念道路上挣扎、失败或留下痕迹的先驱。”伊莱娜望向星空，“我们继承了他们的遗产，站在了这样一个节点上。我们的选择，我们的行动，也会成为某种‘遗产’。”

“压力不用那么大，”林凡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这次任务，看作一次对话。不仅仅是对那片区域，也是对我们自己，对系统，甚至对宇宙本身。展示我们理解到什么程度，能做到什么程度。结果，交给宇宙去评判。”

舰队在黎明前出发，悄无声息地滑入超空间航道。

星盟的星火，即将主动靠近一片即将燃烧的“逻辑雷暴”，并试图用自身的光芒，去引导那狂暴的能量，化为温和的细雨。

这是一次危险至极的实践，也是一次理念的成人礼。

选择的重量，此刻已完全压在了远航的舰队，以及那颗跳动着“悖论晶格”的心脏之上。

（第二十五卷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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