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恶劣(2/2)
“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严清与反问,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因为一个开始并不纯粹的理由?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的?我们经历的一切……研究所,考核,地下城,全都是真的。更何况,我刚开始也目的不纯,我们扯平了。”
周淮起被严清与说得一愣一愣地,到最后只听出来他不生气。
严清与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很确定你爱我,我也同样爱你,我们是伴侣,是最亲密的人,我希望我们能彼此信任,可以将背后交与对方的那种信任,我不会向你隐瞒任何事,也希望你可以相信我。你可以依靠我。”
“看你这样我也很难受,但你不说出来,我没办法给你解决。”严清与在周淮起唇上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告诉我,好吗?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用锁链束缚住自己。”
许久,周淮起终于松口了,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考核……暴走后,有很多向导想来压制我,很难受,最后是他们给我打了针,把我送去了黑塔。身体上的伤很快好了,但精神领域……一片混乱,很狂暴,不受控制。塔里派来的向导……他们的疏导让我很不舒服,感觉……像是被强行入侵,被审视,被评估。我很抗拒,安抚效果很差。但还好是安抚下来了,我在白塔的那段时间每天都要做精神力的测试,直到达到一个正常的阈值我才被允许外出……那段时间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严清与安静地听着,虽然周淮起说得很简短,但严清与知道没有他说得那么轻松。对付暴走的哨兵,塔里有一套专门的规矩,通过不断的训练,反复的测试,根本不会把暴走的哨兵当做人对待。
周淮起那段日子一定是极其难熬的,恐怕还给他留下来不小的心理阴影。
忽然严清与察觉到腰上痒痒的,低头一看周淮起的尾巴缠了上来,好像是怕他跑了一样,严清与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尾巴,继续听周淮起说。
“后来他们允许我恢复正常训练,但是要每隔一段时间回去检测一次精神领域的状况。我参加了两次,发现一旦我使用全力,精神丝就刚格外躁动。然后我回了家……”周淮起的手有些发颤,“我真的很怕。我怕自己再伤害别人,怕自己真的变成怪物。而且……我爸他……他很失望。虽然没有说太多,但那种眼神……我受不了。我觉得,我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我至少还能控制自己,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所以,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严清与轻声接道,心口闷痛,“给自己戴上镣铐,束缚自己。”
“嗯。”周淮起点点头,“很疼,感觉像是把灵魂的一部分生生撕扯下来。但完成之后……确实,那股随时会喷涌的狂暴感消失了。我变得正常了。可以继续训练,可以出任务,虽然……实力不比从前,但至少,不会再失控。”
周淮起苦笑了一下:“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等我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就能解开。但后来……我发现,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被锁住的感觉。解开锁链,就意味着要再次面对那股力量,面对失控的风险……我……我不敢。而且,戴着锁链,我至少是安全的。”
看严清与没说话,周淮起声音越来越低:“很懦弱,对吧?”
“不对。”严清与否定,抱紧了他,“这不是懦弱,你给自己套上锁链,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这是你的责任感。”
周淮起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责任感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严清与没有再把周淮起压在衣柜里,他站起身,看着靠在衣服堆里的周淮起:“在那个时候,那或许是你唯一能想到的出路。但这不是永久的解决方案。它锁住了你失控的风险,但是也束缚了你精神力的发展,让你始终残缺一部分。”
严清与往后退了一步:“你能感觉到的。”
周淮起沉默着,拳头不自觉地攥了起来。即使带着锁链,他也仍然小心翼翼,它好像已经变成了自己心里始终过不去的一道坎。
“别害怕,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在有我,我是你的向导。”严清与朝着衣柜里的周淮起伸出手,“这些锁链,是你自己精神的产物。它们源于恐惧和自我否定。但现在,你已经成长了,你经历了更多,也更强大了。你完全有能力,去重新定义你和这股力量的关系。”
“精神领域已经重建,不要再让过去的你束缚住你的未来。”严清与一手扶住柜子,身子又往前倾了倾,“所以,试着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不想再看你一个人被困在过去的阴影里,独自承担这些沉重的东西,我们一起承担。”
周淮起怔怔地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修长,干净,漂亮。
过去与现在,束缚与自由……无数念头从周淮起脑中划过,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握住了严清与伸来的手。掌心相贴,是温热的。
“好。”周淮起哑声应道。
严清与手上用力,将周淮起从衣柜的衣服堆里拉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药效未散,或许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后的恍惚,也可能是严清与拉得太猛,周淮起被带得一个踉跄,两人齐齐向后倒去,陷入了旁边柔软的大床里。
床垫微微下陷。严清与被周淮起压在身下,伸手环住了周淮起的脖子,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周淮起低头吻了下去。
……
温柔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引导着周淮起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精神领域深处。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些冰冷的锁链,缠绕着少年时期的自己。
“自己”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他很少用这样的角度去看自己,过去的“自己”总是被藏在最深处。而这次的“自己”却孤零零在精神领域的中央。
不再需要这个锁链了,周淮起走到自己面前。
严清与和他牵着手,看着周淮起触碰锁链。
“我很恶劣,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周淮起忽然开口,“只是在你面前,我想表现得好一点而已。 ”
“我很恶劣,我脾气不好,我有时候也很自负,锁链解除后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周淮起继续说,“我不知道。”
“别想那么多,”严清与微微垫脚摸了摸周淮起是头,“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