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大道求索（2/2）
他记录下这次失败的数据。七年来，他尝试了三百多次体内恒星系衍化，最长的一次坚持了四十一分钟，最短的三秒就崩溃。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数据的积累。
李华知道，当他能稳定维持这个微型恒星系超过二十四小时（一个完整的自转周期），就代表着他的内宇宙初步成型，届时他将水到渠成地突破到星衍境。
星衍境——于体内衍化微型恒星系。这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创造。当然，这个“恒星系”暂时只是能量模型，不是真实的物质宇宙。但它的运行规则、相互作用、演化规律，都将与真实的恒星系无异。
“据说白冥圣尊已经能在体内衍化出简单的生命雏形。”李华望向天空——透过生态穹顶，能看到比邻星暗红色的光芒，“星命境，生之力……那已经是创造层面的力量了。而启灵尊者离开前，似乎在探索生之力的反面，以及五行完全融合的终极状态。”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复盘刚才的失败。意识沉入识海，那里有心晶在缓缓旋转，逸散的愿力凝聚成白晶，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炼心九重圆满，加上锻体九重圆满，再加上星火大道、五行俱全，再加上无数次生死战斗的磨砺……李华已经站在星源境的顶点。
下一步，就是突破。
他隐约感觉到，星衍境不是终点，甚至星命境也不是。尊者探索的东西，可能指向更远的地方。
新生大陆，白冥静修处，同一天，协调世界时20:00
白冥睁开眼睛。
他没有在看任何东西，而是在“整理”。
作为万一乐分出的星命境圆满分身，白冥继承了本体大部分的记忆、知识和感悟，特别是关于星火大道的完整体系。
这七年来，他坐镇黑洞边缘，一方面是为了监控这个宇宙险境，另一方面也是在整理和深化这套修行体系。
“星火大道，四个大境界，十六个小境界。”白冥的意识中流淌着完整的理论框架：
第一境：星火（点燃星火，凝聚星核，初燃、稳定、炽盛、圆满）
对应能力：行星内飞行，寿命千载
第二境：星源（掌控星空五行本源，精通一源，掌控多源，五行圆融）
对应能力：行星间飞行，寿命两千载
第三境：星衍（体内衍化微型恒星系，星核演化，星轨稳定，生机萌发，体系初成）
对应能力：恒星系内自由活动，寿命五千载
第四境：星命（孕育能量生命或意识生命雏形，灵机点化，命火初燃，文明雏形，造化之功）
对应能力：创造简单生命，寿命……未知，理论上可达十万载
这套体系是万一乐结合佛经愿力、人类科学、修行传承创造出来的，已经经过数千名修行者的实践验证。但白冥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星命境的核心是生之力。”白冥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团。光团中，隐约能看到最简单的单细胞结构在形成、分裂、演化——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生命创造，虽然只能维持几分钟就会消散。
“木加水加部分土，比例大致是木40%，水35%，土25%。这个比例下，五行本源的相互作用会产生‘自组织效应’，从混沌中诞生最简单的有序结构——生命的基础。”
他握拳，光团消散。
“那么，死之力呢？”
白冥思考着这个问题七年了。生之力的反面是什么？是单纯的毁灭吗？是火焰焚烧、是寒冰冻绝、是金属切割、是大地埋葬？
不，那些都太表层了。
死之力，应该是更本质的东西——是熵增的终点，是信息湮灭，是时间箭头指向的终结，是宇宙热寂的预演。
从五行角度看，什么比例能模拟这种本质？
“金加火加部分土？”白冥尝试推演，“金45%，火40%，土15%？金代表结构解体，火代表能量耗散，土代表物质基础崩坏。但这似乎还是太表象……”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层计算。
五行本源的每一种比例，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涌现性质”。就像氢和氧以2:1比例结合成水，水具有氢和氧都没有的流动性、溶解性、相变潜热等性质。五行以不同比例融合，也会涌现出超越单一本源的新质。
白冥开始穷举。
假设五行本源的比例以1%为步长变化，那么理论上有100^5=100亿种可能比例。当然实际上很多比例是无效的（比如某种本源占比0%），而且要考虑相生相克的约束条件。即便如此，可能的有效组合也在千万量级。
他自然无法穷举所有，但可以推演几个关键方向：
生之力：木40%，水35%，土25%，金0%，火0%
（实际上金火并非绝对为0，而是以极低比例参与调节）
那么死之力的猜想比例可能是：
猜想一：金45%，火40%，土15%，木0%，水0%
猜想二：金30%，火30%，土20%，木10%，水10%（包含部分‘逆生’概念）
猜想三：金火各50%，其余为零（极端的毁灭性比例）
白冥在意识中模拟这些比例。当他模拟猜想三时，掌心出现了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球，光球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微的龟裂——不是破碎，而是“存在性”的淡化，仿佛那片空间正在从宇宙中被擦除。
“这个方向……”白冥皱起眉头，“过于极端，而且不稳定。可能不是真正的死之力，而是某种‘伪寂灭态’。”
他散去黑球。
更大的问题来了：如果生之力和死之力都存在，那么其他比例呢？五行本源以千变万化的比例融合，会涌现出多少种不同的高阶力量？
因果之力？可能涉及时间线纠缠和信息关联，需要木（信息生长）、水（信息流动）、金（信息结构）的特定组合。
命运之力？可能涉及概率云塌缩和路径积分，需要火（概率幅）、土（现实基础）、水（可能性流体）的融合。
时空之力？空间对应金（结构）和土（维度），时间对应水（流动）和火（变化速率），木可能负责时空的生命性（如果时空有生命性的话）。
那么，最终极的问题：如果所有五行本源完全融为一体，不分比例，会是什么力量？
白冥尝试想象那种状态。
五行彻底融合，不再有金木水火土的分别，而是一种纯粹的、未分化的“本源太一”。那可能是一切力量的源头，也可能是回归混沌的终点。
“本体进入黑洞，是否就是为了寻找这个答案？”白冥望向黑洞方向，“黑洞内部，奇点处，时空曲率无穷大，所有物理定律失效。在那里，物质、能量、信息、时间、空间，所有一切都归于一点。那是否就是五行完全融合的终极状态？”
他想起地藏王菩萨留给本体的遗命，想起六道轮盘，想起生死轮回。
生与死，创造与终结，或许本就是一体两面。
“陈默快要突破了。”白冥忽然感知到什么，望向生命绿洲的方向。
陈默，万一乐的另一个分身，主修生命与治疗，走的是纯粹的“生之路”。这些年，他在非洲和各个生命绿洲组织推动生命进化研究，对生之力的理解可能比自己更深。根据最近的交流，陈默已经触摸到星命境的门槛，随时可能突破。
“三个分身，三条路。”白冥总结，“K走五行俱全的炼体与对抗之路，探索力量的极限；陈默走生之力的创造与治愈之路，探索生命的本源，完善人类修行星火大道之路；红莲走死之力的毁灭与消亡之路，探索死亡的极致。”
“而我走理论与统合之路，尝试构建完整的体系：直面终极，探索一切可能性融合的尽头，探索一切可能的未来。”
白冥重新闭上眼睛，他需要继续整理，继续推演。星火大道需要进一步完善，特别是从星命境往后的可能路径——虽然目前还没有人达到那个高度，但理论需要先行。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宏伟的理论框架正在缓慢构建。那是一个以五行本源为基，以生、死、因果、命运、时空等高阶力量为柱，以某种未名的“太一”为顶的金字塔结构。
这个结构现在还只是雏形，充满猜测和空白。但它代表着人类和万灵族修行文明的未来方向。
黑洞在远处沉默旋转，吞噬着一切光。
但在那绝对的黑暗中，或许也蕴藏着终极的答案。
白冥知道，当K、李华、陈默，以及那十五支探索小队中的佼佼者们不断突破、不断探索、不断将实践反馈回来时，这个理论框架会逐渐充实、修正、完善。
直到有一天，有人能真正推开那扇门，看到五行融合的终极风景。
那时，星火大道将不再是“大道”，而是通往“真理”的阶梯。
白冥期待着那一天。
他重新进入静坐，意识沉入无尽的推演之中。
在黑洞的边缘，在虚空的深处，一个文明对宇宙本质的求索，正在以理论、实践、冒险、牺牲等多种形式，同时展开。